他叫我親妹那天,我退了婚_第5章 拿了錢就想走
「拿了錢就想走?再陪我們賭一局骰子。」
他們伸手來拽,少年踉蹌一步,仍梗著脖子不肯服軟。
「我說不賭便不賭。你們開門做生意,連願賭服輸都不懂麼?」
眼看一隻拳頭要落在他臉上,我上前一腳踢開那人的手,隨後扣住另一個人的胳膊,將兩人先後摔在地上。
離開裴家以後,我想到往後免不了獨自走南闖北,便把荒廢的拳腳功夫重新練了起來,此時正好派上用場。
那兩人爬起來還想罵,見我又抬起手,只得灰溜溜退開。
少年拎著黑公雞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回神後非要跟著我報救命之恩。
我原不想收留他。他賬算不好,拳腳也不成,除了一張討喜的臉,實在看不出能做什麼。
可陸逢舟手腳勤快,嘴巴又甜,運氣更是好得出奇。我在外做買賣多少也信運道,便把他留下,當個討彩的夥計。
他沒幾日就同店裡眾人混熟,跑腿搬貨從不抱怨。
食肆相逢那天,裴朔看他的眼神冷得像結了一層霜。
陸逢舟卻連半點不自在也沒有,只顧催我回鋪子。
「東家,礦主的事有眉目了,回去我細細說給你聽。」
我帶他先回鋪子細談辦法,裴瑤在後頭急著追上來。
「沈姐姐,你忙你的,我過幾日再來找你逛燈會。」
我與她約好時辰,沒再理會沉默站在原地的裴朔。
12.
越州燈會鋪滿了三條長街,河面上的燈影也一眼望不到頭。
才逛到一半,裴家便派人來叫裴瑤,說她哥哥出了事,讓她趕緊回去。
我沒有多問,只囑咐她路上當心。
裴瑤一走,陸逢舟膽子立刻大了。
他指著街邊的拈彩攤,眼睛亮得像燈火。
「綰寧,我若替你贏下那盞海棠燈,今晚能不能讓我一直牽著你的手?」
我確實喜歡那盞燈,便答應了。
他果真抽中頭彩。燈會散時,我左手提著海棠花燈,右手被他牢牢牽住,一路回到客棧。
他在人群裡走得比平日慢,一遇見擁擠處便回頭看我,像真怕一鬆手我就會被燈海捲走。我嘴上嫌他多慮,到底沒有把手抽回來。
月色落在石階上,也照出了等在門口的裴朔。
他臉色蒼白,開口時竟有示弱的意思。
「綰寧,我的腿近來疼得厲害。」
陸逢舟握著我的手晃了晃,滿臉不解。
「你腿疼便去找大夫,攔著我們東家做什麼?」
裴朔盯著我們交握的手,聲音冷了下來。
「我與綰寧曾有婚約。我傷腿的三年裡,都是她日日替我按揉,從未斷過一天。」
陸逢舟點點頭,竟很認真地贊同。
「這確實像我們東家會做的事,路邊野狗哀嚎兩聲,她都肯丟塊骨頭。」
他像是忽然想明白,又點了點頭。
「你受了東家的恩,就像聞見肉味的野狗,難怪?纏著不肯走。」
「可你回頭咬人,這不正是恩將仇報麼?」
裴朔被他堵得臉色鐵青,半晌沒說出話,最後拂袖離去。
我以為事情就此揭過,誰知第二天一早,客棧夥計送來裴朔的一封信。
信上只寫,若想知道身旁夥計的真實身份,便去清風茶?見他。
我確實沒有仔細盤問過陸逢舟,但猜他至多是哪戶富人家的閒散少爺。
我把信團成一團扔進簍子,又躺回床上補覺。
午後還要同礦山主人籤一份石青染料的契書,我得養足精神。
13.
礦山契書落定,我壓在心頭一個月的事總算有了結果。
回客棧用飯時,我想起裴朔那封信,隨口問起陸逢舟的家事。
「你跟了我這麼久,還沒說過家裡是什麼情形。」
陸逢舟扒飯的動作停了停,神情也有些不自然。
「我......我家?」
我正要細問,裴夫人便找到了客棧。她臉色慘白,抓住我的手便哭。
「綰寧,朔兒的腿又沒有知覺了,我實在沒有辦法,求你跟我去看看他吧。」
陸逢舟把我的手從她掌中抽出來,皺著眉問。
「你們家人生病都不找大夫,怎麼總纏著我們東家?」
「夫人,別急,有什麼話坐下說。」
原來裴朔到了越州後腿腳時常發麻,昨日又淋了雨,今早醒來便動彈不得。
城中大夫要看他從前的病歷和用藥經過,裴夫人才會來找我。
感情歸感情,人命歸人命。我終究做不到明明能幫,卻袖手旁觀。
我讓陸逢舟留在客棧,自己帶著從前的診治記錄去了裴家別院。
裴朔躺在榻上,屋裡站著兩個大夫,桌上全是藥方。
他見我進門,眼神亮了一下,隨即又沉下臉。
「昨日為何不肯來見我?」
我沒有理會,只把診治冊交給大夫。
「他從前服過通氣五還湯,也配過桃紅四物,藥量都記在冊子裡。」
裴朔見我始終不看他,撐著身子坐起來,終於把信裡藏著的話全說了。
「你可知道陸逢舟是什麼人?他是安遠侯府的幼子,怎麼可能真心娶一個商戶女子?不過拿你尋新鮮罷了。」
我第一個念頭卻是,威名赫赫的安遠侯怎麼會養出一個連拳腳都不通的兒子。
裴朔還想再說,我轉向大夫笑了笑。
「屋裡太鬧,我們到外頭說清舊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