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盡最後一碗茶湯,你我各渡江海_第七章 7侯府再沒派人登門

飲盡最後一碗茶湯,你我各渡江海發布時間:2026-09-24作者:藍莓藍莓

第七章

7.

侯府再沒派人登門。

我在家歇了七日。

右手依舊不能用力,但人已經清醒許多。

第八日清晨,我剪掉了及腰長髮。

母親看著地上的青絲,眼眶發紅。

我反倒笑了。

“太長了,煮茶時礙事。”

其實不只是礙事。

那頭長髮,是我嫁入侯府前養的。

謝行舟曾說,江南女子長髮垂腰,好看。

我便一直留著。

如今不用了。

我換了一身窄袖素衣,重新進了溫家茶坊。

夥計們見我回來,紛紛停下手裡的活。

有人叫我姑娘。

有人叫我少東家。

我聽見這稱呼,心口微微一動。

是啊。

我不是誰的世子夫人。

我是溫照晚。

溫氏茶山的掌茶人。

父親把新制的賬冊推給我。

“御茶貢選還有補選。你若想去,爹替你打點名帖。”

我垂眼看自己的右手。

傷口未愈,握茶勺都困難。

可我不想再等一年。

“去。”

母親急了。

“你的手......”

我輕聲說:

“娘,我可以用左手。”

她還想勸,門外忽然傳來一道清朗男聲。

“左手煮茶,也不是不行。只是水線要改,腕力不足,火候更要穩。”

我抬頭。

一個身著青色官袍的男子站在門邊,眉眼溫潤,手裡還拿著一枝剛折的茶芽。

我愣住。

“陸聞璟?”

他笑了笑。

“多年不見,你倒還認得我。”

我當然認得。

小時候他隨父親來溫家茶山養病,整日跟在我身後跑。

我煮茶,他搗亂。

我採芽,他偷吃茶點。

後來陸家調任入京,我們便斷了音信。

沒想到再見,他已是御茶司少卿。

我下意識看向父親。

父親咳了一聲。

“陸大人奉命巡看貢茶,正好到咱們家。”

陸聞璟糾正:

“是舊友來訪,順便巡茶。”

他看向我受傷的手,笑意淡了些。

“疼嗎?”

很簡單兩個字。

我卻忽然有些鼻酸。

陸聞璟沒有問我侯府的事。

他只在茶坊留了半日,替我重新調了茶席高度。

“你右手不能壓腕,爐口要低半寸。水壺換小些,別逞強。”

我笑他像個老先生。

他也不惱,只把護腕遞給白芷。

“每日煮茶前熱敷,江風重時別碰冷水。她從小腕骨就受不得寒,你們看著點。”

白芷愣了愣,連忙應下。

我也怔住。

這毛病,是我十歲那年冬天落下的。

那時陸聞璟還在溫家茶山,見我偷跑去溪邊洗茶具,回來手腕腫了半月。

這麼久了。

他竟還記得。

御茶補選定在半月後。

我每日天不亮起身,用左手練水線。

一開始茶湯渾濁。

後來漸漸清亮。

再後來,父親嘗過一口,沉默許久,只說:

“晚晚,你比爹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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