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盡最後一碗茶湯,你我各渡江海_第五章 5我到醉雪台時
第五章
5.
我到醉雪臺時,正趕上衛長纓的慶功小宴。
水榭燈火通明。
北境將士坐滿半園,酒香濃得壓過了江霧。
謝行舟站在臺前,親手揭下一塊紅綢。
匾額上四個字。
長纓酒坊。
衛長纓在人群中笑得恣意。
“還是行舟懂我。我喝不慣京城這些軟綿綿的酒,更喝不慣什麼淡茶。以後有這酒坊,倒能解些北境的饞。”
周圍一片叫好。
謝行舟也在笑。
那笑容我很久沒見過了。
明亮,放鬆,帶著少年氣。
我走進去時,笑聲漸漸停了。
衛長纓挑眉。
“夫人怎麼來了?手傷未愈,不在房裡養著?”
謝行舟看見我,眉頭立刻皺起。
“溫照晚,誰讓你來的?”
我沒理他。
只把一封賬單遞給衛長纓。
“酒坊既然收了,賬也收好。”
衛長纓接過,看了兩眼,笑意淡了。
謝行舟快步過來,壓低聲音:
“有什麼事回院裡說,別在這兒鬧。”
我抬眼。
“你偽刻我的私印,挪我的嫁妝,押我溫家的茶山,替她補軍馬虧空,買酒坊。謝行舟,你覺得這是小事?”
四周瞬間死寂。
衛長纓臉色微變,很快又笑了。
“夫人這話太重。軍中週轉艱難,行舟不過是幫我一把。等我俸祿賞銀下來,自會歸還。”
我看著她。
“那借契上為何沒有你的名?”
她眸光一冷。
謝行舟擋在她面前。
“夠了。銀子是我拿的,與長纓無關。她剛回京,你非要當眾毀她名聲?”
我被氣笑。
“所以她的名聲金貴,我溫家的茶山就活該被押?”
謝行舟被我問得一噎。
就在這時,衛長纓忽然捂住胸口,身子晃了晃。
“行舟,我心口疼......”
謝行舟立刻扶住她。
衛長纓靠在謝行舟懷裡,臉色蒼白得恰到好處。
“夫人若恨我,也不必用這種手段。”
好一齣戲。
謝行舟看向我的眼神,第一次帶了失望。
“溫照晚,你怎麼變成這樣?”
我盯著他。
“你信她?”
他沉默。
沉默就是答案。
我抬手,狠狠掀翻了面前的酒案。
酒盞碎了一地。
滿座譁然。
謝行舟臉色鐵青,上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疼意炸開,我眼前一白。
白芷尖叫:“世子鬆手!”
謝行舟這才看到滲血的白布,手指僵了一瞬。
可衛長纓低低咳了一聲。
他又鬆開我,回身扶她。
“來人,送將軍去請太醫。”
我站在一地酒水和碎瓷中,忽然什麼都不想說了。
周管事扶住我,低聲問:
“姑娘,回府嗎?”
我搖頭。
“去京兆府。”
我慢慢握緊賬冊。
“我要告御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