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盡最後一碗茶湯,你我各渡江海_第八章 8我笑了

飲盡最後一碗茶湯,你我各渡江海發布時間:2026-09-24作者:藍莓藍莓

第八章

8.

我笑了。

這些年困在侯府,我差點忘了自己曾經有多喜歡茶。

不是為誰醒酒。

也不是為誰暖胃。

只是看水沸,看葉舒,看苦盡回甘。

這才是我的路。

而京中那邊,謝行舟的日子並不好過。

大理寺上門查封酒坊,衛長纓當場翻了臉。

她說酒坊是謝行舟贈她的,與她無關。

謝行舟說那只是暫借銀錢,日後會還。

可錢莊掌櫃拿出押契,上面清清楚楚寫著兩座茶山作抵。

兵部又查出北境軍馬賬目不實。

衛長纓所謂虧空,並非全是戰損。

其中一批馬,早在入關前便以高價轉賣給了邊商。

銀子去了哪裡,無人說得清。

謝行舟這時才慌了。

他終於發現,這不是我吃醋,也不是夫妻吵架。

他借了不該借的錢,護了不該護的人。

更可笑的是,衛長纓在侯府住了幾日,他才看清她根本不是他記憶裡的舊夢。

她不會理賬。

不會管家。

不會記得老侯爺忌口。

她只會飲酒,摔杯,嫌侯府規矩多。

一日深夜,謝行舟胃疾發作,疼得冷汗直流。

他下意識喊:

“照晚,茶......”

屋裡沒人應。

丫鬟端來普通熱湯,他喝了一口便吐了。

這才想起,我煮的茶湯裡,總會按時節換方子。

春日添陳皮,冬日添紫蘇。

他從前嫌淡。

可那淡淡一碗,替他擋了多少酒後寒氣,他從未想過。

衛長纓聽見動靜過來,滿身酒氣。

“你還惦記她?”

謝行舟閉著眼。

“長纓,別鬧。”

她忽然笑了,笑得發冷。

“謝行舟,你到現在還裝什麼情深?

你若真把她當妻子,會用她嫁妝給我補賬?會把她茶山押出去?會在她落水時先護我?”

謝行舟臉色慘白。

衛長纓俯身,一字一句道:

“你早就選了我。”

“現在說後悔,晚了。”

謝行舟是在去江南的路上被大理寺差役攔下的。

那日我剛試完一盞新茶。

陸聞璟坐在窗邊,翻看貢選名冊。

白芷從外頭進來,說京中來了訊息。

謝行舟原本想親自來溫家求我撤狀。

可他剛出城,便因偽印案和軍需賬被帶回。

同行的還有衛長纓。

她不肯認賬,半路甚至拔刀傷了差役。

這一下,罪更重了。

我聽完,只“嗯”了一聲。

陸聞璟看了我一眼。

“難過?”

我想了想。

“有一點。”

畢竟我曾真心愛過謝行舟。

也曾在無數個深夜裡,盼他回頭看我一眼。

可那一點難過,像茶盞底的殘渣。

沉在那裡。

不再翻湧。

三日後,寧遠侯夫人來了溫家。

她比我上次見時老了許多。

鬢邊白髮遮都遮不住。

一進門,她便把銀票和茶山契推到我面前。

“照晚,是行舟糊塗。銀子我替他補上,茶山也贖回來了。你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能不能去大理寺說句話?”

母親臉色不好,剛要開口,被我攔下。

我看著侯夫人。

她從前待我不算壞。

只是也從未真的護過我。

她知道謝行舟不喝我的茶。

知道衛長纓住進侯府後,我處處難堪。

可她說得最多的一句是:

“男人在外有舊友,你做妻子的要大度。”

如今輪到她求我大度了。

我把茶山契收下。

“屬於溫家的東西,我自然要拿回來。”

侯夫人眼裡亮了亮。

我接著說:

“但偽造私印、侵佔嫁資、牽涉軍需,這些不是我一句算了便能過去的。”

她臉色一點點灰下去。

“照晚......”

我輕聲打斷。

“您若早些讓他還,也不會走到今日。”

侯夫人捂著臉哭了很久。

父親到底不忍,讓人送她出門。

她臨走前回頭看我。

“你當真不再見行舟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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