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疤癢時,情絲已斷盡_第十章 10三個月後
第十章
10
三個月後。
巴黎下了第一場雪。
我站在公司的落地窗前。
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
窗外是埃菲爾鐵塔。
鐵灰色的塔身覆蓋著薄雪。
秘書敲門進來。
“商總,有您的快遞。”
“寄件地址是國內。”
我接過快遞盒。
拆開。
裡面是一封信。
陳叔的字跡。
【小姐,陸硯辭在獄中第二個月就被同監室的人打了。】
【肋骨斷了三根。】
【柳緋因為不堪忍受獄中生活,試圖自殺未遂。】
【現在被單獨監管。】
【還有一件事。】
【陸硯辭母親的墓碑被人砸了。】
【是那些患兒的家屬做的。】
【陸硯辭知道後在獄中大哭,被關了禁閉。】
我把信放在桌上。
拿起打火機。
火苗舔舐著紙張邊緣。
紙灰落進垃圾桶。
手機響了。
是父親。
“在忙?”
“還好。”
“聽陳叔說,你在巴黎幹得不錯。”
“董事會那邊對你很滿意。”
“嗯。”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小瑜。”
“後悔嗎?”
我看著窗外的雪。
“不後悔。”
“那就好。”
父親嘆了口氣。
“十二年前我就說過,那條狗養不熟。”
“你偏不信。”
“現在知道了?”
“知道了。”
“行,那我掛了。”
“照顧好自己。”
“好。”
電話結束通話。
我放下手機。
拿起桌上的專案檔案。
翻開第一頁。
秘書又敲門。
“商總,樓下有位先生想見您。”
“說是您的大學同學。”
我抬起頭。
“叫什麼?”
“他說您一聽就知道。”
“姓沈。”
我愣了一下。
“讓他上來。”
五分鐘後。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男人走進來。
他摘下圍巾,露出一張清俊的臉。
“好久不見,商瑜。”
我站起來。
“沈時川。”
“你怎麼在巴黎?”
他笑了。
“公司派我來開拓歐洲市場。”
“剛到兩天。”
“聽說你也在這邊,就想著來看看。”
他把手裡的紙袋放在桌上。
“帶了你以前最愛吃的栗子蛋糕。”
“不知道你現在還喜不喜歡。”
我看著那個紙袋。
白色的,繫著藍色絲帶。
是大學門口那家老店的包裝。
“謝謝。”
我接過紙袋。
沈時川坐在沙發上。
“聽說了你的事。”
“網上鬧得挺大的。”
“你還好嗎?”
我倒了杯水遞給他。
“還好。”
“那就好。”
他喝了口水。
“其實我一直想跟你說。”
“大學的時候,我就覺得陸硯辭配不上你。”
“但是你那時候眼裡只有他。”
“我說什麼你都聽不進去。”
我坐在他對面。
“現在呢?”
“現在你聽得進去嗎?”
他看著我。
眼神很認真。
“商瑜,我等了你十二年。”
“現在可以試著瞭解我嗎?”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
埃菲爾鐵塔被雪霧籠罩。
我端起咖啡杯。
“沈時川,我現在不想談感情。”
“可能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想。”
他點點頭。
“我知道。”
“所以我不急。”
“我可以等。”
“等你準備好。”
他站起來。
“我先走了。”
“週末有空的話,一起吃個飯?”
“好。”
他走到門口,突然回頭。
“商瑜。”
“嗯?”
“你變了。”
“變得更像你自己了。”
門關上。
我走回落地窗前。
看著樓下。
沈時川從大樓裡走出來。
站在雪地裡抬頭看。
我沒有躲開。
他衝我揮了揮手。
轉身離開。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腕。
那道淺白色的壓痕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可能這輩子都不會消失。
但是沒關係。
這道疤提醒我。
有些人,有些事。
真的可以翻篇了。
我拿起手機。
開啟相簿。
找到最後一張和陸硯辭的合影。
手指停在刪除鍵上。
窗外的雪映在螢幕上。
我按下去。
照片消失了。
手機提示。
【已刪除1張照片。】
我關掉手機。
轉身走回辦公桌。
翻開專案檔案。
開始工作。
雪一直下到傍晚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