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疤癢時,情絲已斷盡_第二章 2門鎖滴
第二章
2
門鎖“滴”了一聲,陸硯辭推門進來。
他扯松襯衫領口,帶進一股刺鼻的廉價脂粉與男士香水味。
陸硯辭把大衣甩在沙發靠背上,用力揉著眉心。
“今天新來的投資方太難纏了。”
“一直灌酒,我推都推不掉。”
我盯著他那條深藍色領帶。
上面有一大塊發皺的水漬。
“領帶怎麼溼了?”
陸硯辭低頭看了一眼,隨手解下領帶扔在茶几上。
“客戶不懂事,把酒灑我身上了。”
“真晦氣。”
他眉頭緊皺,盯著我。
“跨年夜,你就在家裡乾坐著?”
“發那麼多資訊,你連車庫都不去接我一下。”
“廚房裡連碗醒酒湯都沒有。”
“商瑜,你這個未婚妻做得越來越不稱職了。”
我看著他泛紅的眼角,指尖掐進掌心。
“你要喝醒酒湯,自己去煮。”
陸硯辭愣了一下,從褲兜掏出一個沒包裝的黑色髮圈。
他拉起我的手,把髮圈套在我手腕上。
塑膠珠子的接縫處有毛邊,颳著手腕內側的皮膚。皮筋直接勒出紅印。
“我跑了三條街才買到的跨年禮物。”
他低頭湊過來,呼吸掃過我的額角。
襯衫領口那股脂粉味鑽進鼻腔。
我的手已經抬起來了,指尖碰到他胸口第二顆釦子。
一千多個凌晨都是這樣,扯著他衣角等他回來。
指腹摸到釦眼邊緣一根長頭髮。不是我的長度。
手指縮回來。我退後半步。
“我感冒了,別靠太近。”
嗓子發緊,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手腕上塑膠珠子硌著骨頭。我屈起手指。
搬運工把鋼琴抬出去那天,琴凳上翻開的樂譜被風吹到地上。
我蹲下去撿,另一隻手攥著那張一百萬的轉賬回執。
我攥緊拳頭。
陸硯辭站直身體冷笑。
“隨你。”
他轉身走了兩步,沒回頭。
“髮圈,緊不緊?”
我張了張嘴。手腕上的凹痕發燙。
沒等我出聲,他推門進了浴室。
茶几上的深藍色領帶有一塊暈開的水漬。
乾洗店阿姨說過,酒漬邊緣整齊,別的液體才會往布料紋理裡滲。
我的指腹按上去。漬面發硬,紋理裡的痕跡洗不掉。
我看了一會兒,把領帶疊好放回原處。
走到洗手檯,擰開水龍頭,打了三次洗手液搓洗。
指縫裡那股甜膩的脂粉味不散。冷水把手指凍得發紅。
我盯著自己通紅的手背停了一下。
他那天也是這樣,拿溼巾把手背擦出紅血絲。
他擦的是別人。
我洗的,也是別人。
關掉水龍頭。
回到客廳喝了口涼水,胃裡發疼。
手腕上的凹痕還在。
我捏住皮筋,指尖頓住。
拇指搓了兩下塑膠珠子,粗糙的顆粒感磨著指紋。
浴室水聲停了。
我把皮筋往下拽。橡皮筋嵌進肉裡,扯出來的時候,皮膚跟著彈了一下。
發紅的那圈印子,過幾個小時就會消。
髮圈丟在茶几上。黑色塑膠珠子和深藍色真絲並排擱在一起。
我轉身走回臥室。手在門把上停了兩秒。
門合上了。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