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回程票作廢,從此歸期由我決定_第10章 10畢業典禮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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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典禮那天,全家都來了。
爸爸媽媽坐在家屬區。
大哥和二哥各自抱著一束花。
林悅站在最後面,手裡拿著相機。
我走上臺領取畢業證時,他們沒有喊我的名字,也沒有擠到過道上拍照。
直到儀式結束,他們才朝我走來。
媽媽將花遞給我。
“畢業快樂。”
“謝謝。”
爸爸問:
“中午訂了餐廳,你有別的安排嗎?”
從前,他們會直接告訴我,所有人都在等我。
現在,他們先問我有沒有時間。
我看了一眼身後的室友。
趙晴衝我擺手。
“去吧,我們晚上再聚。”
我點點頭。
“可以。”
那頓飯沒有人提過去。
大哥聊起最近的工作。
二哥說他終於學會自己整理所有資料。
林悅準備考研,選了一個並不熱門、卻真正喜歡的專業。
媽媽幾次想給我夾菜,又在碰到碗沿之前收回筷子。
我主動將碗往前推了一點。
她愣了愣,眼睛一下紅了。
卻只低頭給我夾了一塊排骨。
沒有哭,也沒有說煽情的話。
飯後,爸爸把一張新的銀行卡交給我。
“這裡面是我們替你存的大學生活費。”
“這些年你沒有花完,我們也沒動。”
“畢業後怎麼用,由你自己決定。”
我收下了。
親情可以破裂,也可以修復。
但修復不是靠一句原諒,將所有虧欠一筆勾銷。
他們欠下的經濟責任,應該補償。
越過的邊界,也要重新建立。
至於感情,只能交給時間。
去南方工作的前一天,我回了趟家。
門鎖沒有換。
媽媽給我的鑰匙依舊能開啟。
我的臥室恢復了原樣。
書桌、床、窗簾,甚至窗臺上的綠蘿都和記憶裡相似。
那個顧言川送過的玩偶被洗乾淨,放在床頭。
我看了幾秒,將它收進紙箱。
媽媽站在門口,小聲問:
“不喜歡了嗎?”
“不是。”
“只是不需要了。”
她點點頭,沒有勸我留下。
我只帶走了幾本書和小時候的相簿。
其餘東西依舊放在房間裡。
那裡可以是我偶爾回來居住的地方。
卻不再是我唯一的歸處。
出門前,媽媽終於忍不住抱住我。
“知微,對不起。”
“媽媽以前總覺得,你什麼都能做好。”
“所以好東西先給悅悅,麻煩的事情全都交給你。”
“我以為你不會介意。”
我沒有立刻回抱她。
過了一會兒,才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我介意過。”
“只是以前說了,你們也不聽。”
她哭得肩膀發抖。
“以後不會了。”
“嗯。”
我沒有說原諒。
也沒有說永遠不回家。
我只是接受了這一刻的道歉。
至於未來能走到哪一步,要看他們以後怎麼做。
研究中心報到那天,我仍舊坐了十個小時的火車。
這一次,我買的是軟臥。
爸媽承擔了車票。
哥哥們沒有擅自來送。
他們只在出發前問我,要不要幫忙拿行李。
我說不用。
他們便站在站外,安靜地等我透過安檢。
列車啟動後,手機接連響了幾聲。
爸爸提醒我按時吃飯。
媽媽問我到站後要不要報平安。
大哥和二哥分別發來一句一路順風。
林悅則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我臥室關上的房門。
門把手上掛著一塊新木牌。
上面只寫了兩個字。
【知微。】
我看了一會兒,回覆:
【知道了。】
然後將手機放進口袋。
窗外的城市漸漸遠去。
四年前,我拖著兩個行李箱獨自報到。
他們拿走我的學費,也拿走了我對家的最後一點期待。
那時他們以為,我成績好、性格堅強,就永遠有能力替所有人的偏心收拾殘局。
可堅強不是任人虧欠的理由。
懂事也不代表沒有底線。
如今,我依然可以回家。
也可以不回。
可以接受他們遲來的彌補。
也可以保留無法消失的傷痕。
我不再需要用離開懲罰誰。
也不會用原諒證明自己善良。
列車駛向新的城市。
我開啟購票軟體,刪掉了那個儲存多年的預設返程地址。
下一張票去哪裡,什麼時候回來。
都由我自己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