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回程票作廢，從此歸期由我決定_第6章 6媽媽不肯離開

6

媽媽不肯離開。

她坐在辦公室裡，一遍遍解釋，他們只是臨時用了我的學費。

爸爸把銀行卡放到桌上，說錢已經補齊了。

兩個哥哥則站在門外，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顧言川不停給我發訊息。

【我們已經到學校了。】

【你出來，事情說清楚。】

【別讓長輩一直等你。】

我看完，將手機扣在桌面上。

趙晴坐在對面，小心地問：

“真不去？”

“他們畢竟跑了這麼遠。”

“所以呢？”

我低頭喝了一口湯。

“我坐十個小時硬座去報到的時候，也很遠。”

趙晴不說話了。

下午兩點，李老師再次打來電話。

“你母親身體有些不舒服。”

“要不要過來看看？”

我最終去了。

不是因為心軟。

而是不想讓這件事繼續影響老師的工作。

我走進辦公室時，媽媽正靠在椅背上掉眼淚。

她看見我，立刻站起來。

“知微，你去哪了？”

“媽媽等了你三個小時。”

我停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

“我上午值班，下午有課。”

“學校已經告訴你，我不想見。”

她伸過來的手僵在半空。

爸爸將銀行卡推給我。

“裡面有兩萬塊。”

“除了學費，還有這學期的生活費。”

“貸款能取消就取消，不能取消，我們以後替你還。”

我拿起銀行卡，卻沒有道謝。

這是他們原本就該給我的錢。

不是補償，更不是恩賜。

林錚見我收下，神色緩和了一點。

“錢都給你了，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收拾一下，跟我們回家。”

我看向他。

“誰說我要回去？”

他的眉頭立刻皺起。

“爸媽已經低頭了，你還想怎麼樣？”

李老師放下手裡的檔案。

“這位家長，請注意說話方式。”

“林知微同學沒有義務因為你們來了，就改變自己的安排。”

林錚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從小到大，他訓斥我時，從沒有人攔過。

爸媽只會說，他是哥哥，是為了我好。

這是第一次，有人明確告訴他，他不能隨意命令我。

林悅站在門邊，眼睛已經哭腫。

“姐姐，房間我不要了。”

“我讓人把鋼琴搬走，再把你的東西全部放回去。”

“你不要因為我，和家裡鬧成這樣。”

我平靜地看著她。

“你搬不搬，都和我沒有關係。”

“那裡以後是琴房、客房還是儲物間，也和我沒有關係。”

媽媽的眼淚一下掉下來。

“那是你的家，怎麼會和你沒關係？”

“因為你們在決定動我學費的時候，沒有把我當家人。”

“決定拆掉我房間的時候，也沒有問過我。”

“現在發現我不回去了，又來告訴我，那是我的家。”

我頓了頓。

“可一個連床都沒有的儲物間，不是我的家。”

媽媽捂住嘴，哭得說不出話。

顧言川終於走過來。

“知微，事情沒你想得那麼嚴重。”

“叔叔阿姨只是處理得不妥。”

“你不接電話、不回訊息，還把緊急聯絡人換掉，才是真的傷人。”

我忽然笑了。

“傷到誰了？”

“你們拿走我的學費時，不知道我會被學校攔在繳費視窗嗎？”

“把我房間改掉時，不知道我回來沒地方住嗎？”

“還是你明知道這一切，卻覺得只要國慶去車站接我，我就應該感激？”

他臉色發白。

“我只是覺得，你有能力解決。”

“對。”

我點頭。

“我已經解決了。”

“所以以後，我的任何事都不需要你參與。”

他像是聽出了什麼，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什麼意思？”

我掙開他的手。

“顧言川，我們分手。”

“我不同意。”

“分手不需要你同意。”

“從你幫他們瞞著我的那天開始，我們就已經結束了。”

他怔怔地看著我。

幾秒後，他低聲說：

“我可以補償。”

“我以後不會再管林悅的事。”

“我陪你回宿舍，我幫你把缺的東西補齊。”

我搖了搖頭。

“我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她那裡。”

“現在我什麼都有了，你才來問我缺什麼。”

“太晚了。”

我從書包裡取出家裡的鑰匙，放在銀行卡旁邊。

“錢我收下。”

“鑰匙還給你們。”

“該還的債可以還。”

“但我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