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回程票作廢，從此歸期由我決定_第9章 9大學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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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四年，我只回過家兩次。

第一次是奶奶生病。

第二次是爸爸做手術。

每次回去，我都住酒店。

媽媽勸過我幾次，後來便不再開口。

我的臥室始終保留著。

書桌上沒有灰，床單也會定期更換。

可那更像一個被精心儲存的紀念館。

證明他們終於學會重視我，卻無法讓我重新住進去。

大三那年，我獲得公派交換資格。

出發前，大哥特意趕來送我。

他替我把行李搬到託運處，便主動停下。

“後面不能陪了。”

“到了給爸媽報個平安。”

我點點頭。

他猶豫片刻，又從包裡取出一本相簿。

裡面沒有所謂的全家福。

只有我從小學到大學的照片。

領獎、比賽、演講，還有幾張是他從學校官網上下載的。

“以前家裡相簿裡，關於你的照片太少了。”

“我想補回來。”

我翻了兩頁，將相簿還給他。

“過去補不回來。”

林錚臉上的笑僵住。

我又說：

“不過以後可以好好拍。”

他怔了一下，眼睛瞬間紅了。

“好。”

“以後你願意的時候，我們再拍。”

這一年，家裡不再圍著林悅打轉。

父母沒有收回對她的關心，卻開始要求她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她掛科，需要自己重修。

和室友鬧矛盾，也要學著溝通。

二哥不再替她寫申請。

顧言川更是早已退出了她的生活。

曾經所有人都說她脆弱，需要照顧。

可當沒人替她解決一切後，她反而慢慢學會了獨立。

她偶爾會給我發訊息。

不訴苦，也不求我幫忙。

只是告訴我，她通過了考試，或者找到了一份兼職。

我們談不上親密。

但也不再針鋒相對。

畢業前夕，我收到南方一家研究中心的錄用通知。

工作地點離家兩千多公里。

媽媽得知後，整晚沒有睡。

第二天，她給我打電話。

“知微，一定要去那麼遠嗎？”

我沒有回答。

她立刻改口。

“媽媽不是攔你。”

“就是有些捨不得。”

“你想去就去，家裡的事不用擔心。”

我聽見爸爸在旁邊提醒她。

“別給孩子壓力。”

她連聲說好，又問我什麼時候搬家。

“如果需要，我們可以過去幫忙。”

“你要是不想讓我們去，就找搬家公司。”

“錢我來出。”

她說得小心翼翼。

每一句都給我留下拒絕的餘地。

我忽然想起四年前。

她沒有問我願不願意貸款，也沒有問我一個人能不能拖動兩個行李箱。

如今，她終於學會在做決定之前，先問我的意見。

可有些成長需要付出代價。

她學會尊重我的那天，我已經不再依賴她的尊重才能生活。

簽約當天，顧言川來找我。

四年過去，他成熟了許多。

再沒有拿著禮物堵路，也沒有質問我為什麼不肯原諒。

他只是站在校門外，問我能不能一起走一段。

我沒有拒絕。

走到岔路口時，他輕聲問：

“以後還會回來嗎？”

“會。”

他的眼睛亮了一瞬。

我繼續說：

“看父母，見朋友。”

“那我呢？”

我停下腳步。

“顧言川，你也該往前走了。”

他沉默許久，終於點頭。

“好。”

這一次，他沒有再追問。

我轉身走向研究中心派來的接送車。

車門合上的瞬間，我在錄用合同上籤下名字。

新的工作，新的城市。

還有一條完全由我自己選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