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回程票作廢，從此歸期由我決定_第5章 5顧言川直到車站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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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川直到車站關閉，才終於確定，我不會回來。

最後一班列車的乘客已經走光。

保潔人員開始拖地，廣播也在提醒滯留人員儘快離站。

他站在空蕩蕩的出站口，又撥了一次我的號碼。

聽筒裡依舊是機械的提示音。

他不死心，轉身去了售票視窗。

工作人員核對訂單後告訴他，那張票早在前一天晚上就被退掉了。

也就是說，我接到他質問的電話時，已經決定不回家。

我不是臨時賭氣。

更沒有坐錯車。

我清楚地知道，他們在等我，卻還是選擇留在學校。

顧言川在家庭群裡發了一句。

【知微沒回來。】

媽媽很快打來電話。

“怎麼可能？”

“她是不是故意躲起來了？”

大哥林錚也在群裡發訊息。

【讓她別鬧了。】

【一家人都等著她吃飯，她到底想幹什麼？】

二哥林越直接撥打我的號碼。

一次，兩次，三次。

得到的都是同樣的結果。

媽媽這才慌了。

“她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爸爸沉著臉說：

“先聯絡學校。”

可翻遍全家的通訊錄，他們竟沒有一個人知道我的輔導員姓什麼。

就連我的學院和專業，他們也只能說出一個模糊的名字。

我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他們正忙著替林悅慶祝。

她雖然只考上民辦本科，卻是回家後的第一件喜事。

爸媽訂了酒店。

兩個哥哥準備了禮物。

顧言川還剪了一段歡迎她回家的影片。

至於我的錄取通知書，只被媽媽拍了一張照片發到朋友圈。

配文是：

【兩個女兒都要開啟新的生活了。】

後來他們甚至沒問過，我什麼時候報到。

爸爸只能開啟學校官網，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地詢問。

輾轉幾次後，他們終於聯絡到學院值班室。

老師核實完身份，語氣客氣而疏離。

“林知微同學很安全。”

“她已經辦理全年住宿，假期有正常的學習和工作安排。”

媽媽愣住。

“全年住宿是什麼意思？”

“她寒假也不回家？”

“申請表上是這麼填寫的。”

林錚一把接過電話。

“她是我妹妹，這麼重要的事情，學校為什麼不通知家長？”

老師沉默幾秒。

“林同學已經成年。”

“她有權決定自己的假期安排。”

“另外，她在系統裡填寫的緊急聯絡人不是家屬。”

一句話，讓客廳徹底安靜下來。

媽媽下意識追問：

“那她填了誰？”

“抱歉，這是學生隱私。”

電話結束通話後，沒有人再開口。

餐桌上擺著媽媽準備的飯菜。

大哥愛吃的紅燒魚放在中間。

二哥愛吃的糖醋排骨擺在左邊。

林悅喜歡的海鮮和甜品，佔了大半張桌子。

只有我喜歡的蓮藕排骨湯，因為沒人記得買蓮藕，臨時換成了冬瓜。

儲物間裡的摺疊沙發也已經鋪好。

上面只有一張涼蓆和一床薄被。

他們把我住了十八年的臥室改成琴房，卻篤定我會拖著行李回來，睡進連窗戶都沒有的儲物間。

林悅站在鋼琴旁，小心翼翼地問：

“姐姐是不是因為房間的事不回來了？”

林錚下意識反駁。

“她哪有那麼小氣？”

說完，他自己先沒了聲音。

除了臥室，還有被挪用的學費。

突然取消的生活費。

十個小時的硬座。

獨自搬上六樓的兩個行李箱。

以及從頭到尾，沒有一句詢問的報到日。

媽媽忽然站起來。

“去她學校。”

“今晚就去。”

顧言川也抓起車鑰匙。

“我跟你們一起。”

可他們趕到學校時，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我剛結束車站的志願工作，正在食堂吃飯。

輔導員李老師給我打來電話。

“知微，你家裡人來了。”

“要見嗎？”

我夾菜的動作停了一下。

“不見會影響學校嗎？”

“不會。”

“你完全可以拒絕。”

我望著窗外來來往往的學生，第一次意識到，我真的擁有說不的權利。

“那就不見了。”

辦公室裡，媽媽等了半個小時，只等來李老師一句話。

“林知微同學不願意見你們。”

“請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