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皇賜我鴆酒,我轉身登基了_第9章 宮變
第9章
宮變,在一夜之間完成。
有李牧的十萬鐵騎在,有先帝的遺詔和玉佩在,幾乎沒遇到任何抵抗。
滿朝文武,在得知我的真實身份後,都選擇了沉默。
或者說,是預設。
畢竟,相比於一個被構陷的罪臣之女,一個名正言順的先帝嫡女,顯然更適合坐上那個位置。
更何況,這位嫡女手中,還握著大梁最精銳的三十萬北境軍。
裴昭被軟禁在了養心殿。
我沒有殺他,也沒有廢黜他。
我只是讓人收走了他所有的龍袍和玉璽,讓他眼睜睜看著,我如何以長公主的身份監國攝政,一步步接管他曾經擁有的一切。
林家,被滿門抄斬。
行刑那天,裴昭瘋了一樣想衝出養心殿,卻被侍衛死死攔住。
我隔著窗,冷冷看著他。
他看到了我,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我。
「晚晚......求你......放過清顏......她什麼都不知道......」
我沒有理他。
林清顏知不知道,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是林威的女兒,這就足夠了。
午時三刻,鐘聲響起。
裴昭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然後直挺挺倒了下去。
他沒死,只是急火攻心,暈了過去。
我轉身離開,再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一個月後,我正式登基,改元永安。
登基大典那天,天降瑞雪,整個京城都籠罩在一片素白中。
我穿著繁複的龍袍,頭戴十二旒冠冕,一步步踏上太和殿前那九十九級臺階。
文武百官俯首跪拜。
山呼萬歲。
那一刻,我心中沒有喜悅,只有一片空茫。
我終於拿回了本該屬於我的一切。
可我失去的,也永遠回不來了。
我那英雄一世,卻為我背上叛國汙名的父親。
我那溫柔賢淑、鬱鬱而終的母親。
還有蘇家滿門的忠魂。
以及那個曾經天真爛漫,一心只想著嫁給心上人的蘇晚。
她們,都死在了三年前的那個冬天。
活下來的,只有大梁的女帝,安平。
裴昭被我關進了冷宮。
就是前世我被封為貴妃後,住了三年的朝鳳殿。
我讓人拆了裡面所有華麗的陳設,只留下一張硬板床和一張破桌子。
我停了他的份例,斷了他的炭火。
讓他也嘗一嘗,我當年受過的苦。
他徹底瘋了。
時而清醒,時而糊塗。
清醒的時候,他會抱著頭,一遍遍喃喃自語:「是朕錯了......是朕錯了......」
糊塗的時候,他會把宮人錯認成林清顏,或是年幼的我。
他會拉著宮人的手,時而叫著「清顏,別怕,朕會保護你」,時而又哭著說「晚晚,哥哥帶你去看花燈」。
春兒聽了,只覺得解氣。
「娘娘,這就是報應!」
我卻沒什麼感覺。
我去看過他一次。
他蜷縮在冰冷的角落裡,衣衫襤褸,形容枯槁,哪裡還有半分昔日帝王的模樣。
他看到我,渾濁的眼睛裡亮起一絲光。
他掙扎著爬過來,抓住我的裙角。
「晚晚......」
「是你嗎,晚晚......」
「朕好冷......朕好餓......」
我垂眸看著他,淡淡道:「這是你欠我的。」
他愣住了,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抱著頭痛苦地嘶吼起來。
我沒有再多停留一秒,轉身離開了那座冰冷的囚籠。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去過。
我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朝政之中。
我清剿了林威的餘黨,提拔了李牧等一眾忠臣良將。
我減免賦稅,興修水利,開通商路。
在大梁最精銳的蘇家軍守護下,四海昇平,八方來賀。
百姓們都說,永安女帝,是百年難得一遇的聖君。
我常常在深夜裡,獨自登上宮城最高處,俯瞰這片屬於我的萬里江山。
夜風吹起我的衣袍,帶著刺骨寒意。
我會想起那個明媚的午後,少年將軍裴昭騎著高頭大馬,帶著一身陽光,闖進了我的世界。
他說:「阿晚,等我娶你。」
一語成讖。
他娶了我,卻也毀了我。
春兒曾問我,有沒有後悔過,後悔愛上裴昭。
我說,不悔。
若沒有那十年痴纏,那三年地獄,那一杯鴆酒,便沒有今日的大梁女帝,安平。
只是,若有來生,我不想再做什麼公主,也不想再當什麼女帝。
我只想做回那個無憂無慮的鎮北王府小郡主,蘇晚。
在北境的草原上,策馬揚鞭,自由自在。
然後找一個真心愛我,護我一世周全的普通人,平淡安穩的過完一生。
可惜,沒有如果了。
我收回思緒,轉身走下城樓。
前方,是萬家燈火,國泰民安。
身後,是前塵舊夢,恩怨兩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