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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畢業，我順利透過公務員筆面，即將進入政審。
我高興地把這個好訊息告訴我的網戀男友宋衍昭。
這些年來他對我極好，卻遲遲不肯與我奔現，
回到家，便發現政審人員已經到了家裡和我爸媽交談。
“程朝華同學有什麼缺點嗎?”
我媽輕笑一聲:“這丫頭，就是太單純了，容易被人騙。”
我爸洋洋自得地挺起胸膛。
“她有個網戀物件，不過同志別擔心，那是我們的小號。”
“我和她爸從小就盯著呢，就怕她在網上認識什麼不三不四的人，和我們聊才靠譜!”
我媽笑著掏出手機翻出了我們的聊天記錄。
“當年她想報外省的985，要我說和咱們市的一本也沒啥區別嘛，我就裝作我是本市人，勸她留了下來。”
“後來這丫頭想考研，我說等你考了本市的公務員就奔現，你瞧，這不又聽我的了?”
政審人員的表情越來越怪，爸媽卻像是說來了勁。
我爸找出一張照片，唾沫橫飛。
“不過同志你放心，我們哪能真讓閨女嫁不出去呢。這下家我都找好了，就是我們村裡的阿志。”
“雖然年紀大了點，但出手大方，事業又穩定。”
“聽說彩禮會給八十萬呢!”
政審人員站起身，表情禮貌卻淡漠。
“情況我們瞭解了，感謝您的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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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沒關嚴，我都聽見了。
政審人員走的時候，臉色鐵青。
我躲在樓梯間，攥著拳頭，指甲嵌進掌心，疼得發麻。
等他們下了樓，我才推開門，假裝剛回來。
爸媽看見我，臉上還掛著鬆弛。
像是剛談完一樁划算的買賣。
“回來了？政審的人剛走。”
“他們說什麼了？”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乾澀得發疼。
“沒說啥，你從小到大那麼乖，成績又好，他們能挑出什麼毛病？放心，肯定穩了。”
我爸語氣篤定。
我差點氣哭了，哪裡穩？
他們說的話分明是踩到了雷點上。
我轉身進了臥室。
手抖得連手機都握不住。
我深吸一口氣，給宋衍昭發了條訊息。
“什麼時候見面？”
宋衍昭遲遲沒有回覆。
我直接撥了電話過去。
嘟——嘟——嘟——
響了七八聲，沒人接。
再打。
還是沒人接。
但我媽的手機鈴聲響了兩次。
我推開門走出去。
我媽正把手機往口袋裡塞，臉上還殘存著來不及收回的緊張。
“媽，誰打的？你不接嗎？”
她緊張地擺了擺手：“沒誰，騷擾電話，天天打，煩死了。”
她不敢看我，轉身進了廚房，假裝去倒水。
我沒拆穿。
回到臥室，手機螢幕亮了。
宋衍昭的訊息彈出來：
“對不起，其實我一直沒敢跟你說實話。我年紀比你大不少，而且......我帶著一個孩子。我知道配不上你，可我真的很喜歡你。”
我盯著那行字。
年紀大，帶著孩子。
腦子裡瞬間炸開剛才政審人員面前，爸媽說給我找好的下家。
村裡的那個阿志。
我笑了一聲，眼淚卻砸在螢幕上。
這麼多年來，我將我所有的少女心事都講給宋衍昭聽。
反倒變成了爸媽控制我的最有力的一把鎖。
心裡漸漸涼透了。
我擦了擦眼淚，打了一行字，發了過去。
“我們分手吧。”
傳送成功。
客廳裡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呼。
我推門出去，看見我媽正捧著手機，臉色鐵青。
她啊了一聲，又死死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圓，盯著螢幕，像見不得光。
“媽，咋了？”
她猛地抬頭，手忙腳亂地把手機扣在桌上，胸口急促起伏著：
“沒、沒事，看到一條新聞，嚇了一跳。”
我走過去，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餘光瞥見她正拼命按著手機，像是在打字。
然後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宋衍昭：“我知道你生氣，可我是真心對你好，這四年你難道感覺不到嗎？”
我回復：“四年，你連面都不敢見，真心？”
我媽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她忽然喊住我。
她糾結了很久才開口：“你那個網戀物件......談得怎麼樣了？”
“分了。”
“分了？！”她猛地站起來，聲音高了八度，“你怎麼能分呢？”
“為什麼不能分？”
“你們談了四年是不是？你耽誤人家四年，說分就分，不道德吧？”
我差點笑出來。
一個騙了我四年的假身份，跟我談道德？
我跟她說了他有孩子年紀大的事。
我媽卻勸我：
“人家年紀大點怎麼了？年紀大才會疼人。有孩子也沒事嘛，你嫁過去就白撿一個，省得自己生了，多划算！”
她越說越激動，像在勸我撿了個天大的便宜。
“我介意。”
話音剛落，我媽的手揚了起來。
“啪！”
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火辣辣的，耳鳴嗡嗡響。
“不行！”
她的聲音尖利起來，臉上的表情從焦急變成猙獰：
“你如果玩弄別人的感情，你就別回這個家了！”
我心似刀割。
“隨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