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逃離麻煩_第七章 我大叫着跑過去
我大叫著跑過去,卻在看見一把沒入男人胸膛的長劍時猛然停下,長劍往上,是姬珩的臉。
飛濺而出的血落在他臉上,那雙向來平靜的眼睛裡此刻彷彿有火在跳躍!
他身後一路綿延過來的,是成堆的屍骸。
什麼天神,明明是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他愕然看我,驚訝之餘又有幾分欣喜,但這欣喜在我的害怕裡轉瞬即逝。
「你怎麼在這裡?」
姬珩抽出長劍,挺直脊背居高臨下地俯視我。
身後追趕我的人停下腳步不再上前,恭敬地喊他「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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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晴空霹靂。
最後抓在手裡的稻草仔細一看,竟是偽裝的毒蛇!
我驚恐地後退。
看著我的神情,那張冷厲的臉有幾分緩和,微微地勾起和善的笑容:「沒事了。」他朝我伸出手,而我驚恐地往後退,腳下突然被絆住,低頭一看,嚇得大叫。
是一隻斷掉的手臂。
「啊!」
我拼了命地亂踢,瘋狂地往後挪。
「望舒!」姬珩的聲音響在頭頂,混亂間感受到他走了過來,手落在我的胳膊上,「別怕。」語氣輕緩帶著安撫。
冰涼的手像毒蛇吐出的蛇信子纏上來,我渾身的寒毛一瞬間豎起,手忙腳亂地拍來,瑟縮著往後退:「啊,不要,不要過來!」
姬珩的笑臉陡然僵硬,眼神一點點地沉下,伸出的手慢慢地收回。
他不說話,沉默地站在原地。
我從未想過有一天,只在文獻上記載的屠殺會以這樣血淋淋的方式呈現,而這一次,我深陷其中,不再是旁觀者。原來「屠殺」這兩個字說出口都是帶血的,一撇一捺都是用無數人的屍骨拼成的。
眼前人不是書裡的紙片人,他是活生生的,可我總忽略這點。
崩潰的神智一點點地被拉回,我大口地喘息平復情緒,小心又不安地看著姬珩。
這種屠殺,和南京大屠殺有什麼區別?
我應該做點什麼的,可是心理上的害怕佔據了大腦。
緩了片刻,猛地想起生死未卜的桃琴!
最終擔心戰勝了害怕,我慌張地撲過去抓住姬珩的衣角:「你,你幫,幫我,幫我救個人吧,求你了!」
我拉著他跌跌撞撞地往回跑,由於逃命時只顧著跑也記不住方向,等我帶著姬珩東拐西繞地找到地方時,一切都結束了。
遠遠地就看見巷子裡走出幾個正在綁腰帶的男人,一個個滿臉饜足,嘴裡說著滋味不錯。他們乍一眼瞧見了姬珩,也不慌,反而諂媚地喊了句「將軍」。
我鬆開姬珩拼命地往那裡跑,那些男人不明所以,伸手想抓住我,目光瞥見姬珩警示的眼神,又連忙縮回去。
我衝進狹窄的巷子裡,裡面瀰漫著鮮血混合著情慾的糜爛氣味,鮮血染紅的地上靜靜地躺著一個人,她身上還交疊著一具不斷起伏的身體。
我從地上撿起一塊磚頭瘋了一樣地跑過去,高高地舉起往那男人頭上砸,登時他大叫起來,眥目欲裂地捂住後腦。
「哪裡來的臭娘們,老子……」,男人笨拙地爬起來,抬腳就想踢過來,他站著巷子外的同伴們趕緊咳嗽制止,男人回頭一見姬珩,怒火立即滅了一半,連忙穿好衣服灰溜溜地出去。
我把身上的外衣脫下裹住桃琴裸露的身體,吃力地把她抱進懷裡:「對不起我來晚了,桃琴,對不起。」
桃琴臉色蒼白,瞪著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天,瞳孔渙散,已死了大半。
「桃琴,我把壞人趕走了,我帶你去看醫生。」顫巍巍地把人扶起來,還沒走一步,結果又雙雙倒下,桃琴像個破敗的娃娃落在地上,什麼聲也不出。
我連忙爬過去,卻怎麼也拉不起來她,急得崩潰大哭。
或許是我的哭聲太淒厲,她總算有了反應,腦袋微微地動了動看向我,被咬得千瘡百孔的嘴唇哆嗦著吐了一句細如蚊音的「望…… 舒」。
「桃琴,我在,我在這兒!」我小心地把她扶起來,讓她靠在懷裡。
桃琴看著我微微一笑,似乎牽扯到了傷口,眯起眼睛慢慢地皺緊眉頭,嗓子裡溢位壓抑的痛楚:「望舒,我好疼啊。」
「我,我帶你,帶你去看醫生,你,你撐一會兒,站起來好嗎?」
她舒展眉頭,露出一抹無奈的笑,腦袋動了動,目光落在地上被踩進汙泥裡的一根簪子,吃力地伸手指住:「那,那是我孃的,遺物。」
我扶她靠在牆上,連忙去撿簪子,仔細擦乾淨又急著遞給她。
桃琴心疼地摩挲著簪子,抬頭投來一抹無力的微笑:「望舒,謝謝你。」這笑容裡飽含深意,可我沒察覺,她的笑容又熱烈幾分,迅速地拿起簪子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插進心房,速度之快讓人反應不過來。
鮮血猛然濺了我一臉。
只是一瞬間,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這樣結束了。
心突然往上提到嗓子眼,我瞪大眼睛呆呆地看著她。
桃琴靠在牆上,臨死前的幾秒把憤恨的目光定格在巷子外欺負過她的畜生們身上,撕心裂肺地大喊:「畜生,死了,做鬼也要找你們索命!爹,女兒來了!」
她瞪大眼睛吐出最後一口氣後,徹底地沒了動靜。
那個一生愛紅、熱烈如火的姑娘,終是死在了一片鮮紅的血泊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