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逃離麻煩_第三章 彼此又陷入沉默
彼此又陷入沉默。
「怨我嗎?」冷不丁的一句飄來,我微微側頭,入眼是他緊緻的下頜線、挺立的鼻子和勾魂攝魄的眼睛,與往常不同,那雙眼睛多了許多情緒。
他轉頭看我,重重地又問了一句:「冷眼旁觀,心底對我沒有怨氣?」
「幫,是情分;不幫,是本分!」我深深地呼了一口氣,慢慢地吐出來,「我又不是多重要的人,不奢望有人能為我豁出去。而且,你也自身難保啊。」
「呵。」他輕笑,不依不饒,「你當時很害怕,而我無動於衷。」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糾結這個,確實心裡也憋著氣,冷下臉看他:「你說這些有意思嗎?怨或不怨事情都發生了,難道我要把一切都推你身上耿耿於懷不放過,然後逮住你罵你白眼狼才開心?」
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我平白無故地倒大黴認栽了,這事兒到此為止吧,反正我也要走了。」說急了,連忙捂住嘴!
「你要走?」姬珩皺眉,「去哪兒?」
「哪兒都好,離開這兒!」反正也聽見了,我把手放下,憤憤不平地踢著腳下石頭,「反正離開這鬼地方就行!」
他在我身邊長久不說話,久到我以為他走了,一轉頭,見他思緒萬千,眼中有一閃而過沒藏住的,哀傷?
大概是看錯了!這人多少有點兒瘋癲。
「你倒是灑脫。」
「孑然一身,為什麼不灑脫?」我隨手撿起一朵花,「人要向前看,好好地愛自己才是對的,不要沒事兒找罪受!」
他突然抓我的手,微涼的指尖緊貼著溫熱的皮膚,我猛地一哆嗦,瞪大眼睛看他。
姬珩瀲灩的眸子盪漾著笑意:「去個遠遠的地方,好好地活著!」然後便放開了我,他站起來,目光投向遠方,自言自語道,「一定要去個遠遠的地方。」
這時,那邊有人喊,入席了。
一張小桌,三兩好友,就著春色,我們舉杯同慶。
趁著碰杯的時候,我大聲地說了句:「祝我一路平安!」
歡快戛然而止。
柳沅敏瞪著眼看我,突然笑起來:「又說頑話。」
愣了一會兒,眾人也笑著附和她。
只有姬珩默默地喝酒。
「不是頑話,我想了很久才決定的。」
話還沒說完,柳沅敏雙手擋住臉哭著喊了句:「不行!」
兩隻白皙的手虛虛地擋著,透過指縫能看清她那雙紅通通、可憐又委屈的眼睛。
沒人說話,幾雙眼睛不約而同地看向我,有震驚,有不解,我低下頭藉著喝酒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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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在等我一個回應。
一口灌下酒,我忍不住咳嗽,然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站起來敬他們:「這些日子謝謝大家的照顧了,我也想了很久,這裡雖然很好,可對我來說卻是個是非之地,繼續待下去還會有許多麻煩找上門。」
柳沅敏委屈地扯我衣襬,哭得說不出話,但眼神很直白,想我留下。
美人落淚最讓人心疼。
「不要那麼傷心啦,又不是生離死別的,有空我們還可以約的呀。」我忙放下酒杯拿出隨身給她準備的手帕,一邊替她擦眼淚,一邊溫聲細語地安慰,「有句詩不是說嘛,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
她微微側頭賭氣地避開:「小騙子,原還說要做一生的姐妹,都是哄人!」
柳行秋皺了皺眉,語氣略帶嚴厲:「沅敏,莫要使小性子!」
她像被點燃的炮仗突然炸了:「便是使性子又怎樣?家裡沒有姐姐妹妹,娘又早亡,我自小就沒個說體己話的人,好容易有個貼心的卻又要走了!」越說越委屈,她用帕子捂住臉,斷斷續續地嗚咽從指縫裡洩出。
「如今,我又剩一個人了。」
見她哭,我心裡也很不是滋味,悶頭喝酒。
空氣帶了幾分沉重。
「果真要走?」秦珂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我想說的話在嘴邊一轉又被咽回去,他臉上浮現頹敗,悶頭灌著自己酒。
我原想悄悄地離開,就像來時那樣。後來覺得不辭而別很不禮貌,離開還是要鄭重地通知一下。
卻不想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想好去哪兒了嗎?」開口的是林盛。
我搖頭:「你有什麼好提議?」
「不如去惠州吧,那裡民風淳樸,我家在那裡也有生意,你可以去那裡謀生,而且老宅也空著,你可以先住著。」林盛幾句話,算是把我安排妥當。
惠州,聽著不錯。
「那就先謝過了。」我端起酒杯正要喝,他拿著摺扇擋下。
「你身子未痊癒不宜多吃冷酒。」然後指了指我面前的茶杯,「還是以茶代酒吧。」
這次的踏青在不愉快中結束。
柳沅敏獨自生悶氣不理人。
而秦珂把自己灌醉了,藉著酒意,緊緊地住我不撒手,任憑林盛怎麼拖拽也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