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三年抽中值班簽後，我不要他們了_第4章 4晚上七點

4

晚上七點，援外醫療隊的車停在醫院後門。

同事替我把行李搬上車。

“沈醫生，真不跟家裡告個別？”

“不用。”

他們此刻正在孤兒院吃團圓飯。

沒人記得，今天本該是我和陸景舟商量婚期的日子。

上車前，我去了一趟父親的墓地。

墓碑前放著一盒月餅。

我把那隻寫著“奔月”的籤放在旁邊。

“爸，他們總讓我值班。”

“這次，我不替他們守了。”

風吹過鬆林。

沒有人回答。

可我忽然覺得，父親如果還在，一定會支援我。

車駛向機場時，家族群裡熱鬧極了。

沈月發了一張四人合照。

我媽替她夾菜。

哥哥在給她剝螃蟹。

陸景舟坐在她身旁，正低頭替她處理磨破的鞋跟。

【姐姐，老院長一直問你怎麼沒來。】

我媽回覆：

【別提她，她值個班還鬧脾氣，回來我說她。】

沈敘白緊接著發：

【等她消氣，讓她過來給老人做體檢。】

陸景舟艾特我。

【明天記得把科室的便攜心電儀帶來。】

【還有，別亂動我給月月剪的影片。】

我一條也沒回。

十分鐘後，陸景舟打來電話。

我接了。

他那邊很吵，沈月似乎在唱歌。

“怎麼現在才接？”

“有事？”

“老院長胸悶，你影片看一下。”

“你和我哥都在。”

陸景舟頓了頓。

“我們在陪月月。你最擅長處理這些，別計較了，救人要緊。”

我直接結束通話，聯絡當地急救中心。

這是我最後一次替他們收拾殘局。

很快，陸景舟又發來訊息。

【你今天到底在發什麼瘋？】

【別逼我在中秋跟你吵。】

【等我回去再談婚期。】

我看著“婚期”兩個字，刪除了聊天框。

隨後退出家族群，登出情侶賬戶，將婚紗店的預約取消。

最後，是那張用了五年的家庭合照。

照片裡，父親還活著。

我站在他身邊，笑得毫無防備。

我沒有刪除。

只是將它裁成了我和父親兩個人。

抵達機場後，領隊收走私人手機。

“沈醫生，進入專案區後，個人通訊會受限制。”

“明白。”

“還有需要聯絡的人嗎？”

我想了想。

“沒有。”

手機關機前，最後彈出一條提示。

沈月重新建了一個群，名字叫“月圓一家人”。

裡面有母親、哥哥、陸景舟和她。

沒有我。

她大概誤操作，又把邀請連結發給了我。

我按下關機鍵。

螢幕徹底黑了。

登機廣播響起。

我提著行李，跟隨醫療隊走過廊橋。

沒有人追來。

艙門關閉前，我透過舷窗看見京市的萬家燈火。

飛機開始滑行。

那座困了我三十年的城市，在視線裡越來越遠。

這一次，我沒有奔向急診室。

而是越過一萬公里，徹底離開了他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