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的救贖,是他們用來證明愛她的八年_第 6 章 賀川柏推開許清芷的手
第 6 章
賀川柏推開許清芷的手,大步流星地走回書房,打開了那臺平時只有他用的臺式電腦。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
他在查林初弦的信用卡消費記錄。
作為夫妻,他們曾經互相關聯過副卡。
螢幕上跳出一排排密密麻麻的資料。
賀川柏的目光死死地盯在最近一週的消費明細上。
三天前,一家二手奢侈品回收店,入賬十五萬元。
兩天前,一家房產中介公司,退還了一套小公寓的押金。
一天前,航空公司官網,退訂了兩張去北海道的頭等艙機票。
而就在今天早上六點,一筆在機場自動售賣機購買礦泉水的消費記錄,刺痛了他的眼睛。
她不是今天才決定的。
她早就計劃好了一切,在他們還在為了許清芷的無理取鬧而爭執的時候,她已經在暗中一點點地變賣財產,切斷退路。
“她去機場了?”陸景明站在賀川柏身後,看著螢幕上的記錄,眉頭終於擰成了一個死結。
“查一下飛哪的。”他催促道。
賀川柏的手顫抖得幾乎握不住滑鼠。
他撥通了林初弦留在機場登記的一個備用聯絡人的電話——那是她的大學輔導員。
“喂,李老師,我是賀川柏。初弦今天是不是聯絡過您?”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一聲冷笑。
“賀先生,初弦的檔案三天前就已經調走了。”
“她讓我轉告你,她簽了西南邊境一個支教專案,三年內都不會回來。讓你別去打擾她。”
邊境支教。
三年。
賀川柏如同被雷劈中,整個人僵在椅子上。
那個連切菜切到手都會紅著眼眶找他要抱抱的女人,竟然一聲不吭地跑去了條件最艱苦的邊境?
“她瘋了嗎?”陸景明不可置信地拔高了音量,“為了跟我賭氣,跑到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去受罪?”
“閉嘴!”
賀川柏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陸景明的衣領,將他狠狠地按在牆上。
“是不是你昨天又跟她說了什麼?!”他雙眼猩紅,像一頭髮怒的野獸。
陸景明被他這副模樣嚇了一跳,隨即用力掙開。
“我能跟她說什麼?我不過是說了一句實話而已!”陸景明理了理散亂的衣領,“賀川柏,你衝我發什麼火?”
“要不是你昨天縱容清芷穿她的婚紗,她能氣得直接逃婚嗎?”
站在一旁的許清芷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上前一步,試圖抱住賀川柏的手臂。
“川柏,你別這樣,我好害怕......”她又拿出了那套屢試不爽的把戲,渾身發抖地靠過去。
這一次,賀川柏沒有像往常一樣把她摟進懷裡。
他冷冷地看著她,眼神里沒有了半點憐惜。
“別碰我。”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許清芷的手僵在半空,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賀川柏越過她,目光落在了玄關處的一個空酒櫃上。
那裡原本放著一瓶老酒吧的陳年威士忌。
那是四年前,他為了讓林初弦從流產的陰影中走出來,特意去那家酒吧找老闆討來的。
他曾經對她說,等他們結婚那天,就把這瓶酒開了。
但現在,那個位置空了。
賀川柏的瞳孔猛地收縮。
腦海中突然閃過昨天在老酒吧VIP包廂外,那個一閃而過的熟悉背影。
當時他以為自己看錯了。
“我用了四年時間,讓那個心如死灰的女人愛我愛到連命都可以不要。”
“明天就是我們的婚禮,我會當著所有人的面丟下她,走向你。”
他在包廂裡對許清芷說的那些話,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此刻正以一種極其殘忍的方式,反扎進他自己的心臟。
她聽到了。
她全都聽到了。
難怪她昨天回來後那麼平靜。
難怪她毫不猶豫地把主臥讓給許清芷。
難怪她連那張寫滿了四年回憶的誓詞都能隨意丟棄。
她不是在隱忍,她是在冷眼旁觀。
看著他像個跳樑小醜一樣,在她面前表演深情與背叛。
賀川柏的膝蓋突然一軟,跌跪在地板上。
巨大的恐慌和悔恨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讓他連呼吸都覺得五臟六腑在劇烈地抽搐。
“她不會原諒我了......”他捂著臉,喉嚨裡發出野獸瀕死般的嗚咽。
陸景明看著癱坐在地上的賀川柏,眉頭緊鎖。
不知為何,當聽到林初弦離開的訊息時,他心底也莫名地升起了一股煩躁。
他想起了四年前的大雪。
那個跪在雪地裡,絕望地看著他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