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的救贖,是他們用來證明愛她的八年_第 3 章 下午五點
第 3 章
下午五點,酒店宴會廳。
婚慶公司的工作人員正在進行最後的場地燈光除錯。
巨大的水晶吊燈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將整個主舞臺照得亮如白晝。
我穿著那件略顯寬大的備用緞面裙,獨自坐在臺下最邊緣的椅子上。
臺上,彩排正在進行。
但站在那個本該屬於我的位置上的,是許清芷。
“賀先生,麻煩您再往前走兩步,對,就是在這個追光燈的中心點停下。”司儀拿著麥克風,尷尬地指揮著。
賀川柏穿著一身筆挺的高定禮服,深情款款地看著面前的許清芷。
許清芷穿著那件陸景明送的奢華伴娘服,裙襬上鑲嵌的水晶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反倒比我更像個新娘。
“清芷說她有幽閉恐懼症,臺下太暗了,她害怕。”
半個小時前,賀川柏是這樣對我解釋的。
“就讓她陪我走一遍流程吧,反正只是彩排,你對這些繁文縟節向來也不怎麼上心。”
他甚至沒有等我回答,就牽著許清芷的手走上了臺。
“好,現在新郎請為新娘戴上戒指。”司儀硬著頭皮繼續流程。
賀川柏從口袋裡拿出那個紅色絲絨盒子。
他低頭,極其自然地執起許清芷的手,將那枚本就戴在她手上的鑽戒,象徵性地又推入了幾分。
兩人目光交匯,畫面美好得像是一部偶像劇。
婚慶公司的工作人員在底下交頭接耳,不時向我投來同情又嘲弄的目光。
我平靜地看著臺上的一幕,內心毫無波瀾,就像在看兩隻拙劣的跳樑小醜在表演一齣荒誕的喜劇。
“看自己的未婚夫和閨蜜在臺上預演婚禮,感覺怎麼樣?”
陸景明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我身邊,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
他雙腿交疊,修長的手指把玩著一個打火機,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你費盡心機,裝出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好不容易搶來的婚姻。”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濃濃的惡意。
“到頭來,不還是不如清芷的一句話?”
我轉過頭,看著他那張不可一世的臉。
他一直覺得是我用心機逼走了許清芷,才換來了今天的安穩。
“是啊。”我淡淡地笑了笑,聲音輕得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所以,我把這個位置送給她了。”
陸景明撥弄打火機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皺著眉頭看著我,似乎在分辨我這句話裡的真假。
“你少在這裡裝蒜。”他冷哼了一聲,“你這種女人,好不容易攀上賀川柏,怎麼可能捨得放手。不過是想玩欲擒故縱的把戲罷了。”
我沒有再理會他。
臺上的流程走完了。
賀川柏牽著許清芷的手走了下來。
許清芷的臉頰微紅,眼底閃爍著某種得逞的光芒。
“初弦,對不起啊,搶了你的風頭。”
她走到我面前,語氣裡卻沒有半分歉意。
“但是站在那個燈光下,我真的感覺好有安全感。你不會怪我吧?”
賀川柏順手將一瓶礦泉水擰開,遞給許清芷,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只是彩排而已,讓她過把癮。”
“明天才是你的主場,你大度一點。”
大度。
在他們眼裡,我的底線就是用來一次次踩踏的。
“我沒怪她。”我站起身,理了理裙襬的褶皺。
我拿出手機,開啟微信,點進了賀川柏的聊天介面。
長按,刪除。
接著是陸景明,許清芷。
我將他們從我的人際網路中徹底抹除,就像抹去一粒灰塵。
“彩排結束了,我先回去了。”我把手機放進口袋。
“這就回去了?”賀川柏終於轉頭看向我,“晚上還有個和婚慶公司的對賬晚宴,你不參加了?”
“不用了。”我平靜地看著他,“你們對賬就好,反正......最後的結果都一樣。”
賀川柏眉頭微蹙,似乎對我的態度感到一絲不悅。
但他並沒有阻攔。
“隨你吧。”他擺了擺手,“路上注意安全。明天早上化妝師會直接去酒店房間找你。”
我轉身走向宴會廳的大門。
在跨出大門的那一刻,我順手將戴在右手無名指上的一枚素圈戒指褪了下來。
那是三年前,賀川柏用他第一筆大額獎金給我買的。
他說,等以後有錢了,一定會給我換一顆最大的鑽石。
走到走廊的盡頭,路過一個巨大的分類垃圾桶時。
我張開手,只聽“叮”的一聲脆響。
那枚銀色的素圈準確無誤地落進了不可回收垃圾的格子。
這三個人,我連看都不想再看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