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的救贖,是他們用來證明愛她的八年_第 1 章 婚禮前一天
第 1 章
婚禮前一天,我打車去大學後門的老酒吧,想拿回當年存放的一瓶酒。
卻在VIP包廂外,看到了傅時衍和我前男友齊慕寒的身影。
我曾經的閨蜜宋南梔坐在他們中間,指尖點著酒杯:
“慕寒為了證明愛我,能讓相戀四年的未婚妻,在大雪天跪在門外求他。”
“傅時衍,你拿什麼證明你比他更愛我?”
傅時衍毫不在意地輕笑出聲:
“南梔,我用了四年時間,讓那個心如死灰的女人愛我愛到連命都可以不要。”
“明天就是我們的婚禮,我會當著所有人的面丟下她,走向你。”
“這個證明,夠不夠分量?”
宋南梔笑著鼓起掌來,齊慕寒不甘心地砸了杯子。
我站在門外的陰影裡,胃裡翻江倒海。
大雪裡的那場流產,我幾乎丟了半條命。
是傅時衍將倒在雪地裡的我抱了回去。
他一點點捂熱我冰冷的心,在我無數個痛苦的夜晚安撫我。
我以為只要握緊他的手,就能重新擁有愛與被愛的底氣。
可到頭來,我不過是兩個男人用來討好另一個女人的投名狀。
我轉身走出了酒吧。
這滿盤皆輸的殘局,我不參與了。
......
“怎麼才回來?”
我剛推開公寓的防盜門,賀川柏略帶責備的聲音就從客廳傳了過來。
他穿著一件居家的高領毛衣,袖口挽到手肘處。
原本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布藝沙發上,此刻正靠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許清芷穿著我的那件真絲睡袍,長髮隨意地散在肩頭。
她手裡端著一個玻璃杯,指尖正漫不經心地敲擊著杯壁。
那是我為了明天的婚禮,特意買的對杯。
“外面下雪了,車不好打。”我換下沾著雪水的短靴,將凍得發僵的手揣進大衣口袋裡。
賀川柏的視線在我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秒,隨即移開。
“去廚房倒杯熱牛奶吧。”他理所當然地吩咐,“清芷說晚上那頓飯太油膩了,現在胃裡不舒服。你加點蜂蜜,溫度別太燙。”
我的目光越過他,落在茶几上。
那裡放著一個開啟的紅色絲絨首飾盒。
盒子裡空空如也。
那是賀川柏三個月前向我求婚時,親手為我定製的鑽戒。
我順著許清芷的手指看去。
那枚閃爍著刺眼光芒的鑽戒,正穩穩地戴在她的無名指上。
尺寸竟然嚴絲合縫,彷彿本來就是為她量身打造的。
“初弦,你千萬別多想。”許清芷見我盯著她的手,立刻露出了一個侷促又無辜的笑容。
她作勢要去摘戒指。
“我只是覺得這顆鑽石的切工很漂亮,沒忍住借來試戴了一下。你要是不高興,我馬上還給你。”
她嘴上說著還,動作卻慢吞吞的。
賀川柏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戴著玩玩而已,有什麼好不高興的。”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裡帶著慣常的縱容和安撫。
“初弦向來懂事,一個首飾罷了,她不會在意的。”
“對吧,初弦?”他看著我的眼睛。
我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四個小時前,在老酒吧的VIP包廂外,他就是用這種低沉好聽的嗓音,向許清芷許下了明天在婚禮上拋棄我的承諾。
胃裡那陣翻江倒海的酸楚感再次湧了上來。
“嗯。”我斂下眼眸,轉身走向廚房,“不過是一個物件,你喜歡就戴著吧。”
廚房裡只開了一盞昏黃的頂燈。
我從冰箱裡拿出牛奶,倒進奶鍋裡慢慢加熱。
白色的霧氣在眼前氤氳開來,模糊了視線。
四年前的除夕夜,也是這樣的大雪。
我因為流產大出血,倒在冰天雪地裡,幾乎失去了生命體徵。
是賀川柏把我從雪堆裡挖了出來。
那個時候,我們住的還是連暖氣都沒有的出租屋。
他把我冰冷徹骨的雙腳塞進他的懷裡,用體溫一點點將我捂熱。
他在狹窄的廚房裡給我熬整整兩個小時的紅棗雞湯,看著我喝下去,眼底全是疼惜。
“初弦,只要有我在,這輩子都不會再讓你受委屈。”
他當時的承諾言猶在耳。
可現在,他卻要把我最珍視的婚姻,當成討好另一個女人的籌碼。
牛奶在鍋裡發出了咕嘟咕嘟的聲音。
我關掉火,將溫熱的牛奶倒進杯子裡,端了出去。
“謝謝初弦。”許清芷接過杯子,淺淺抿了一口。
她靠在賀川柏的肩膀上,像只慵懶的貓。
“川柏,我今晚不想回酒店了。”
她仰起頭,聲音軟糯。
“我一個人害怕,一閉上眼就會想起以前那些不好的事。我能在這住一晚嗎?”
賀川柏的身體微微一僵。
他下意識地看了我一眼。
“清芷有重度抑鬱,心理醫生說她不能受刺激。”
他用一種近乎商量的語氣對我說。
“次臥雖然空著,但還沒鋪床。要不今晚讓她睡主臥,我去睡沙發,你委屈一下,在書房的榻榻米上湊合一晚?”
明天就是我們的婚禮。
作為新娘,我卻要在新婚前夜,把自己的婚床讓給曾經背叛過我的閨蜜。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紅著眼眶質問他為什麼。
我會像個瘋子一樣,翻出許清芷曾經傷害我的證據,試圖證明她根本沒有憂鬱症。
但現在,我只覺得疲倦。
“好。”我沒有半點猶豫,連一絲多餘的表情都懶得奉送。
賀川柏明顯愣住了。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眼底閃過一絲錯愕,緊接著是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你不用勉強。”他皺起眉頭,“你要是不願意,我可以送她去附近的五星酒店。”
“不用了。”我平靜地打斷他,“我正好要去書房整理一下明天要用的東西。主臥的床單我昨天剛換過,很乾淨。”
說完,我沒有理會他們各異的神色,徑直走向主臥。
推開門,我從衣櫃最底層的隔板裡,拖出了一個黑色的行李箱。
開啟箱子,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我這幾天陸陸續續收好的證件、存摺和幾套最基礎的換洗衣物。
至於那些賀川柏買給我的名貴衣服、包包,以及這套公寓裡的任何一點屬於“女主人”的痕跡,我全都留在了原位。
我把最後一份體檢報告塞進夾層,拉上了拉鍊。
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初弦,睡了嗎?”賀川柏低沉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我把行李箱推回床底。
“有事嗎?”我拉開門,堵在門口。
賀川柏看著我,神色有些不自然。
他從口袋裡掏出兩張摺疊好的信紙,遞到我面前。
“這是明天的結婚誓詞。我剛才看了一下你寫的那部分。”他頓了頓,“裡面提到了我們這四年的風風雨雨,寫得太沉重了。”
“清芷聽了可能會想起她自己那些坎坷的經歷,會難過的。”
“你稍微改一改,寫點輕鬆的,比如以後養只狗什麼的。”
“你多為她考慮點,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