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寒盡十年心_第 10 章 母親愣住了
第 10 章
母親愣住了,眼眶一點點泛紅。
她下意識地想要拒絕。
“令儀,媽在鄉下住慣了。城裡花銷大,你一個人賺錢不容易,媽不去給你添麻煩。”
我搖了搖頭,語氣堅定。
“媽,我現在是公司的高管,賺的錢足夠我們倆過得很好。”
“以前是我瞎了眼,讓你跟著我受委屈。以後,不會了。”
母親看著我,看了很久。
她終於沒有再推辭,抹了抹眼角,重重地點了點頭。
“哎,媽跟你走。”
回城的路上,車廂裡流淌著舒緩的音樂。
經過市中心的一個十字路口時,正趕上紅燈。
我停下車,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
深秋的風有些冷,捲起地上的落葉。
一個穿著黃色外賣服的身影,正推著一輛電瓶車在斑馬線上艱難地跋涉。
電瓶車似乎是沒電了,那人累得氣喘吁吁,身上的衣服沾滿了油汙和灰塵。
一輛豪車疾馳而過,濺起的水窪裡的泥水,直接潑了那外賣員一身。
他連躲都沒來得及躲,只能狼狽地停在路中央,用那雙佈滿凍瘡的手胡亂擦拭著臉上的泥水。
就在他抬起頭的一瞬間。
我認出了那張臉。
是周牧之。
那個曾經穿著高定西裝,坐在高檔餐廳裡,用溫和的語氣對我進行情感凌遲的周牧之。
他瘦得幾乎脫相,臉頰深深凹陷下去,眼神渾濁而麻木。
像一具失去了靈魂的軀殼。
綠燈亮起。
我沒有按喇叭催促他,也沒有放下車窗去嘲諷他。
我只是平靜地踩下油門,方向盤一打,從他身邊疾馳而過。
後視鏡裡,他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變成了一個模糊的黃點。
他或許認出了我的車,或許沒有。
但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他引以為傲的理智和算計,最終讓他輸得乾乾淨淨。
回到新家,我幫母親安頓好行李。
寬敞明亮的客房裡,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地板上。
母親坐在柔軟的床墊上,小心翼翼地撫摸著上面精美的刺繡,像個孩子一樣笑了。
“令儀,這床真軟和。”
我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
“媽,以後這間房就是你的。”
“你想吃什麼口味的菜就做,不用管別人愛不愛吃。”
“如果不想做,我們就出去吃,或者請個阿姨。”
母親轉過身,粗糙的手指輕輕撫上我的臉頰。
“令儀,你現在像個真正的大人了。腰桿子挺得直,媽看著高興。”
是啊,挺直腰桿的感覺,真好。
晚上,我獨自坐在書房裡,看著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
手機裡彈出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令儀,我媽昨天晚上去世了。臨走前,她一直在唸叨對不起你。”
“我也對不起你。如果能重來,我一定不會那麼混蛋。你能原諒我嗎?”
我看著螢幕上的文字,冷漠地點選了刪除。
然後把號碼拉黑。
有些傷害,就像用鈍刀子割肉,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縫合的。
他現在後悔,只是因為他失去了曾經擁有的舒適和特權。
如果重來一次,只要他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人,他依然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真正的火葬場,是沒有回頭路的。
我站起身,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
猩紅的酒液在水晶杯裡輕輕搖曳。
我舉起酒杯,對著窗外的萬家燈火。
敬我自己。
敬那段腐朽的婚姻。
也敬未來,漫長而自由的一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