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寒盡十年心_第 8 章 雨下得更大了
第 8 章
雨下得更大了,冷冷地拍打在地面上。
周牧之看著方晴那閃躲的眼神,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個川字。
“晴晴,你上次跟我說,那筆錢已經用來支付廠房的租金和定金了。相關的手續你不是說這幾天就辦好嗎?”
他語氣依然平穩,但語速明顯加快了。
方晴的眼神更加慌亂,她不敢看周牧之,支支吾吾地狡辯:
“是......是在辦了,但是流程出了點問題,房東那邊要漲價......”
“夠了。”
我站在傘下,冷冷地打斷了這場劣質的表演。
“不用在這裡演戲了。我已經讓陳律師查過了。”
我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直接扔在方晴腳下的水坑裡。
“方晴名下那家公司的唯一一筆支出,是支付了市中心那套高階公寓的首付。”
“巧的是,那套公寓剛好在除甲醛。”
“哦,忘了說,就是大年三十晚上,用來堆放她那些名貴包包的公寓。”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直接劈在了周牧之的頭頂。
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任由冰冷的雨水澆在臉上。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在扶持白月光的事業,是在做一件有情有義且理性的投資。
可現實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他引以為傲的理智,被一個女人用最低劣的虛榮心玩弄於股掌之中。
“晴晴,這是真的嗎?”周牧之轉過頭,死死盯著方晴。
他的聲音裡終於失去了那份永遠高高在上的從容,帶上了一絲咬牙切齒的顫抖。
方晴尖叫起來,連連後退。
“不是的!牧之你聽我解釋,那個公寓是因為......”
“因為你根本就沒有做過什麼專案!”
周牧之突然爆發了。
他沒有動手,但那種極度理智崩塌後的陰鷙,比打人更可怕。
“你用空殼公司騙取我的資金,去滿足你個人的私慾?”
他像是不認識眼前這個人一樣,上下打量著她。
“你大年初一送來的那些昂貴的補品,也是用我的錢買的?”
方晴被他恐怖的眼神嚇到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捂著臉痛哭流涕。
我冷眼看著這場鬧劇,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周牧之,你的白月光確實比我媽高貴。”
“我媽為了兩萬塊錢,可以賣掉最後的依靠來救你的命。”
“而你的白月光,為了滿足虛榮心,可以毫不猶豫地吸乾你的血。”
我轉過身,將那對在雨中對峙的男女拋在身後。
“明天是最後期限。不還錢,我們法庭上見。”
接下來的半個月,周牧之彷彿人間蒸發了。
但我知道,他過得比地獄還要煎熬。
陳律師告訴我,周牧之已經把方晴告上了法庭,要求她返還詐騙的款項。
但方晴早就把那套公寓抵押了出去,卷著剩下的錢跑路了。
失去了那一百二十萬,周氏企業的資金鍊徹底斷裂。
各大供應商紛紛上門催債,銀行也開始抽貸。
曾經那個不可一世的周氏企業老闆,如今成了徹頭徹尾的老賴。
更慘的是他的母親陳秀蘭。
失去了我的供養,又面臨著兒子破產的打擊。
她那些平時一起打牌、做美容的“貴婦”朋友們,不僅對她避之不及,甚至還聯手坑了她一把。
她聽信了一個朋友的話,把手裡最後一點養老錢投進了一個非法的理財平臺,結果血本無歸。
急火攻心之下,陳秀蘭中風了。
半身不遂,只能躺在醫院的病床上,連話都說不利索。
這天下午,我剛開完會,前臺打來電話,說有人找我。
我走到會客室,看到了周牧之。
僅僅半個月沒見,他彷彿老了十歲。
昂貴的定製西裝變得皺巴巴的,眼底滿是紅血絲,胡茬佈滿了下巴。
曾經那股永遠講道理、永遠從容不迫的傲氣,被徹底擊碎了。
看到我進來,他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猛,甚至踉蹌了一下。
“令儀......”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你能......借我一點錢嗎?”
他低下了他高貴的頭顱,眼神里滿是哀求。
“媽中風了,住在醫院裡,每天的護工費和醫藥費我都拿不出來。”
“公司也破產了,房子被法院查封了。我真的......走投無路了。”
我靜靜地看著他,突然想起了那個除夕夜。
想起我母親鮮血淋漓的手指,想起她為了不惹他生氣,委曲求全地要睡在冰冷的儲物間裡。
“周牧之。”我平靜地叫他的名字。
“你還記得大年初一,我媽發著高燒,我求你聯絡醫生的那通電話嗎?”
周牧之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你當時是怎麼說的?”我冷酷地幫他回憶。
“你說,去急診是浪費醫療資源,讓我自己去買退燒藥。”
“因為你要陪你的白月光去上香。”
我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現在,你媽中風了。”
“我覺得,你也應該理智一點。不要浪費醫療資源了,直接帶回家等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