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候東宮雪,自去覓長春_第 9 章 蕭祁握着匕首的手猛地一僵

不候東宮雪,自去覓長春發布時間:2026-09-07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9 章

蕭祁握著匕首的手猛地一僵。

他隔著雨幕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彷彿不認識眼前這個冷血到極致的女人。

他大概以為,只要他表現得足夠卑微,只要他肯拿命去賭。

我就會像曾經在冷宮時那樣,哪怕自己流乾了血,也要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

“怎麼不動手了?”

我撐著黑色的傘,隔著三步遠的距離,欣賞著他眼底的崩潰。

“蕭祁,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擺出這副痛不欲生的樣子,我就必須原諒你?”

我一步步走向他,傘簷下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割開他虛偽的深情。

“你愛的根本不是我。”

我盯著他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一字一頓地戳穿他的底牌。

“你只是接受不了那個曾經對你唯命是從、任你踐踏的解星晚,徹底脫離了你的掌控。”

“你愛的,是你那高高在上的施捨感。”

蕭祁的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匕首從他無力的指尖滑落,掉在積水的柏油路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不是的......”

他拼命搖頭,雨水混著絕望糊滿了他的臉。

“星晚,我是真的愛你。我不知道那個玉佩是假的,我不知道......”

“夠了。”我冷聲打斷他那套令人作嘔的說辭。

“你知不知道玉佩是假的,根本不重要。”

我看著他,像在看一堆毫無價值的垃圾。

“重要的是,在除夕夜的雪地裡,你明明知道我懷著你的孩子,你還是選擇讓我去給解月華端洗腳水。”

“重要的是,刺客來的時候,你毫不猶豫地把我推出去擋劍。”

那些曾經足以將我凌遲的畫面,如今說出來,我心裡甚至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泛起。

哀莫大於心死。

這三個字,我在東宮的最後三個月,已經體會得徹徹底底了。

“你現在這副搖尾乞憐的樣子,真讓人覺得噁心。”

我轉過身,拉開停在路邊的邁巴赫車門。

“以後別再出現在我面前,髒了我的眼。”

車門重重合上。

透過後視鏡。

我看到蕭祁像一條脊樑骨被徹底抽乾的野狗。

絕望地跪倒在泥濘的水坑裡。

......

那場暴雨過後。

蕭祁似乎終於明白了什麼叫作不可挽回。

他沒有再像瘋狗一樣出現在我的視線裡。

日子平穩地向前推進。

初冬的某一天,我剛談完一個海外的藝術專案,正準備穿過馬路去對面的停車場。

一輛失控的貨車,像一頭髮瘋的野獸,無視紅燈朝斑馬線直衝過來。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天際。

變故發生得太快,我甚至來不及做出躲閃的動作。

就在貨車即將撞上我的那一瞬間。

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側面猛地將我撞開。

我摔倒在安全島的綠化帶旁,手肘擦破了皮。

緊接著,是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撞擊巨響。

我轉過頭。

蕭祁倒在血泊中,身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姿態。

那輛肇事貨車撞在紅綠燈柱上,車頭嚴重變形。

鮮血從蕭祁的後腦不斷湧出,很快在柏油路面上蔓延成一片觸目驚心的紅。

周圍的路人驚恐地尖叫起來。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掏出手機,冷靜地撥打了120和110。

急救車呼嘯著趕到現場。

醫護人員將蕭祁抬上擔架時,他憑藉著極其恐怖的意志力,半睜開了眼睛。

他的視線越過人群,死死地鎖定在我的身上。

那雙曾經滿是傲慢的眼睛裡,此刻盈滿了祈求與卑微。

他大概在想。

他用命救了我一次。

我們之間,是不是就可以兩清了。

是不是就可以,重新開始了。

我站在警戒線外,迎著他那希冀的目光。

極其平靜地,連一絲憐憫都沒有地,轉過了身。

我走向停在路邊的車子。

副駕駛的車窗降下,相親認識的投行高管對我溫和一笑。

“解總,沒受驚吧?定好的法餐廳要遲到了。”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理了理耳畔的碎髮。

“走吧,別讓美景辜負了。”

車子平穩地駛離現場。

後視鏡裡,救護車的紅藍爆閃燈漸行漸遠。

屬於蕭祁的火葬場,才剛剛開始燃燒。

而我,已經迎著初冬的暖陽,去尋我的長春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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