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候東宮雪,自去覓長春_第 8 章 美術館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第 8 章
美術館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香檳杯墜落的聲音、賓客倒吸涼氣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無數道不可思議的目光聚焦在我們身上。
有人認出了蕭祁的身份,發出低低的驚呼。
蕭祁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脊背佝僂得像一張被拉斷了弦的弓。
他名貴的西褲膝蓋處瞬間磨出褶皺,整個人狼狽不堪。
他死死攥著我的手腕,彷彿那是他此生唯一的救贖。
他的手指冰涼,卻把我勒得生疼。
“星晚......我終於找到你了。”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淚毫無徵兆地砸在我的手背上。
滾燙,卻讓我覺得無比噁心。
我垂眸看著這張曾經讓我愛到卑微、又恨到骨子裡的臉。
沒有心痛,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小丑般的荒謬感。
曾經他高高在上地俯視我,如今卻跪在塵埃裡。
可這份遲來的卑微,早已一文不值。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拿出一塊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被他碰過的皮膚。
我擦得很仔細,每一寸被他指尖觸過的地方都不放過。
然後我將那塊絲帕隨手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蕭總這是喝多了,在玩什麼行為藝術嗎?”
我的聲音冷淡得沒有任何起伏。
蕭祁仰起頭,看著我滿是嫌惡的動作,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痛苦的痙攣。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像被利刃剜了一刀。
他試圖再次伸手拉我。
“星晚,你還在怪我。我知道,我知道你恨我......”
他語無倫次地想要解釋,想要把那些遲來的懺悔剖開給我看。
他提起冷宮、提起玉佩、提起除夕夜的雪,聲音越來越急促。
我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
“保安。”
我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幾名人高馬大的安保人員立刻上前,強行將蕭祁從地上架了起來。
他掙扎著想要靠近我,卻被按得死死的。
他的皮鞋在地面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引來更多側目。
“把他請出去,我不希望在我的畫展上看到任何瘋子。”
我轉身走向休息區,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施捨給他。
背後傳來他撕心裂肺的喊聲,但我充耳不聞。
接下來的一個月。
蕭祁彷彿一條發了瘋的惡犬,用盡一切手段試圖闖入我的生活。
他買下我住的公寓對面的房子。
每天清晨我拉開窗簾,就能看見他站在落地窗後死死盯著這邊。
他包下我常去的咖啡廳。
我推門進去時,他永遠坐在角落,面前擺著一杯早已涼透的美式。
他甚至在我的公司樓下從早守到晚,風雨無阻。
我報了三次警,可他總是拘留期滿後再次出現。
他甚至在狂風暴雨的深夜,如同一個沒有痛覺的木樁,死死守在我的公司樓下。
那天晚上,雨下得極大。
我加完班,撐著傘走出大廈旋轉門。
蕭祁渾身溼透地站在雨幕裡。
名貴的西裝黏在身上,頭髮狼狽地貼著額角。
雨水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他看到我出來,眼底爆發出微弱的光,踉蹌著朝我走來。
他的嘴唇凍得發紫,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星晚,我把命賠給你好不好?”
他掏出一把匕首,直接抵在自己的心口上。
刀尖刺破襯衫,滲出一絲殷紅的血。
試圖用這種偏激的方式,換取我哪怕一絲一毫的心軟。
我停下腳步。
隔著厚重的雨幕,靜靜地看著他。
雨水打在我的傘面上,發出密集的鼓點聲。
我看著他顫抖的手,看著他眼底近乎崩潰的期待。
“好啊。”
我微微一笑,聲音穿過雨聲,清晰地落入他的耳中。
“你現在就死給我看。”
他的表情在那一刻徹底凝固,像一尊被雷擊碎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