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候東宮雪，自去覓長春_第 6 章 砰

第 6 章

“砰——”

偏院的桌子被蕭祁一掌劈得粉碎。

他死死捏著那半塊沾血的白玉，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虯龍般暴起。

真相像是一把生鏽的鋼刀，硬生生捅破了他自欺欺人三年的幻夢。

他想起了三年前，解月華拿著玉佩找上門時，那玉佩的背面光潔如新。

他想起了除夕夜，我跪在雪地裡絕望的辯白。

他更想起了，中秋夜宴上，是他親手將我推向了那柄致命的長劍。

“來人！”蕭祁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敗的風箱，透著令人膽寒的殺意。

暗衛首領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

“去，把解月華給孤押入昭獄。”

蕭祁轉過身，眼底翻湧著毀天滅地的瘋狂。

“沒有孤的命令，誰也不準讓她死。”

昭獄地牢內，陰暗潮溼。

解月華被粗暴地綁在十字木樁上，原本華麗的宮裝早已破爛不堪。

她看著一步步走近的蕭祁，猶如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太子哥哥，我是冤枉的，是姐姐她嫉妒我......”

蕭祁沒有說話。

他徑直走到炭火盆前，抽出一根燒得通紅的鐵烙。

“當年冷宮大火，你說是你割肉救了孤。”

蕭祁的聲音輕柔得彷彿情人的呢喃，卻讓解月華忍不住渾身發抖。

“孤今日，便親自驗一驗，那道疤究竟是真是假。”

他不顧解月華的尖叫與掙扎，毫不留情地撩起她的裙襬。

通紅的鐵烙狠狠壓在那道所謂的傷疤上。

皮肉燒焦的惡臭瞬間瀰漫了整個牢房。

“啊——”解月華髮出殺豬般的慘叫，疼得雙眼翻白。

當鐵烙移開，原先那道偽造的傷疤早已被燙得面目全非。

連帶著隱藏在疤痕下的假皮也一併捲曲脫落。

偽裝，徹底被撕碎。

蕭祁看著那塊光滑的皮膚，眼裡的最後一絲光亮徹底熄滅。

他扔下鐵烙，踉蹌著後退了兩步，突然爆發出淒厲的慘笑。

“原來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他親手把真正救他於水火的愛人，踩在腳底下踐踏了三年。

他逼著她給自己仇人端洗腳水，逼得她失去孩子，逼得她替別人擋劍去死。

他甚至連她的一具屍首都沒有留住。

“把她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給孤剮下來。”

蕭祁轉身走出地牢，身後傳來解月華絕望的哀求與咒罵。

但他的步伐卻沒有絲毫停頓。

他回到了那間冷清的偏院。

在那個空蕩蕩的枕頭下，他摸到了那件縫補好的帶血小衣裳。

蕭祁僵硬地將那件小衣裳貼在臉上。

彷彿還能感受到我留下的最後一點溫度。

大雪紛紛揚揚地落下，正如除夕夜那晚一樣。

蕭祁跪在當初我流產的雪地裡，抱著那件小衣裳，像個迷路的孩子般嚎啕大哭。

“星晚......孤錯了......”

“你回來好不好，孤把命賠給你......”

回答他的，只有呼嘯而過的凜冽寒風。

而我，早已在這場風雪中，徹底抽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