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候東宮雪,自去覓長春_第 2 章 房門被下人重重合上
第 2 章
房門被下人重重合上。
屋內重歸死寂。
系統冰冷的機械音在識海中準時響起。
【倒計時兩日,宿主生命體徵正在剝離中。】
我撐著榻沿勉強坐直身子。
看著桌上堆成小山的紅錦和金線,眼底沒有泛起一絲波瀾。
還有兩天,我就可以徹底擺脫這個令我作嘔的世界了。
我拿起剪刀,木然地裁剪著紅色的布料。
常年浸泡冷水浣衣,我的手指早就僵硬得無法回彎。
針尖一次次扎破指肚,殷紅的血珠滾落。
恰好滴在解月華那雙象徵著正妃尊榮的鞋面上,開出幾朵刺目的暗花。
“砰”的一聲悶響。
偏院虛掩的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解月華提著裙襬,身後跟著兩名粗壯的嬤嬤,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她毫不客氣地在屋內唯一的太師椅上坐下,環顧著四周漏風的牆壁。
“這偏院的滋味,姐姐住得可還習慣?”
我沒有理會她,只是機械地重複著穿針引線的動作。
解月華見我這副死氣沉沉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惱怒。
她使了個眼色,身旁的嬤嬤立刻上前,一把奪過我手裡的針線笸籮。
“大膽賤妾!未來太子妃問話,竟敢裝聾作啞!”
嬤嬤粗魯地揪住我的長髮,將我硬生生從榻上拖拽下來。
膝蓋重重磕在青石磚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解月華站起身,緩步走到我面前。
她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我,目光忽然落在我枕邊的一個小木盒上。
那是我除夕夜從小產的血泊中,拼死護下來的唯一物件。
解月華眼睛一亮,一把將木盒抓了過來。
“還給我。”我猛地抬起頭,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嘶啞聲。
那是當年在冷宮,蕭祁用撿來的爛木頭,親手為我雕的一支木蘭簪。
他說星晚,等孤得勢,定要為你換上天下最名貴的金鑲玉。
可後來他得勢了,卻把金鑲玉都賞給了他的月華妹妹。
解月華把玩著那支粗糙的木簪,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我當是什麼寶貝,原來是個破木頭。”
“姐姐莫不是還指望用這破爛玩意兒,喚醒太子哥哥的舊情?”
她手指一鬆。
木簪直挺挺地墜落在地。
緊接著,她抬起腳,用那雙鑲著珍珠的繡鞋,狠狠碾在木簪上。
木頭碎裂的喀嚓聲在屋內清晰可聞。
“不要!”我猛地掙脫嬤嬤的鉗制,撲向地上的碎木屑。
手指被木刺扎得鮮血淋漓,我卻彷彿感覺不到痛。
那是蕭祁留給我,最後一點乾淨的回憶了。
“放肆!”
一道飽含怒意的男聲在門外炸響。
蕭祁大步流星地跨入屋內,正好看到我將解月華推開的動作。
解月華順勢往後一倒,發出一聲嬌呼,整個人跌坐在滿是灰塵的地上。
“太子哥哥,月華好痛。”她捂著腳踝,眼淚簌簌地往下掉。
蕭祁的面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將解月華小心翼翼地打橫抱起。
轉過頭看向我時,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解星晚,你是不是瘋了!”
我跪在地上,手裡死死攥著那把碎木屑,鮮血順著指縫一滴滴砸在青磚上。
“是她先踩碎了我的東西。”我仰起頭,固執地看著他。
蕭祁視線掃過地上的殘渣,眼中沒有絲毫動容。
“不過是個破木頭,月華可是你親妹妹,你竟敢對她動手?”
他將解月華放在椅子上,轉身朝我逼近。
“你這般惡毒善妒,孤留你一條賤命,已是天大的恩賜。”
“道歉。”他停在我面前,吐出冰冷的兩個字。
我咬緊牙關,沒有出聲。
蕭祁冷笑一聲,語氣裡透著極致的殘忍。
“不道歉是麼?來人,去把她那老不死的奶孃拖出來,打到她開口為止。”
我的瞳孔猛地收縮。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瞬間將我淹沒。
這就是我曾經拿命去愛的男人。
他用最溫和的語調,拿捏著我最後的軟肋。
我緩緩低下頭,額頭觸碰到冰冷的地面。
“對不起。”
解月華在蕭祁背後,露出一個勝利者的微笑。
蕭祁並未叫停。
他理了理腰間的玉帶,聲音淡漠。
“既然做錯了事,就該受罰。”
“就在這些木頭渣子上跪著,沒有孤的命令,不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