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候東宮雪,自去覓長春_第 7 章 刺目的白光過後
第 7 章
刺目的白光過後,我聞到了刺鼻的消毒水味。
視線模糊了好一陣,才看清頭頂白熾燈的輪廓。
窗外有救護車鳴笛聲遠遠飄過,真實得讓人恍惚。
我試著動了動手指,每一根都靈活自如。
沒有凍瘡,沒有裂口,沒有浸過冷水的僵硬。
系統最後留下一句“祝宿主新生活愉快”,便徹底解除了繫結。
那道冰冷機械音消失的瞬間,我心底某根弦鬆了。
我緩緩睜開眼,對上一張戴著口罩的陌生面孔。
病房頂部的白熾燈亮得有些晃眼。
醫生正低頭翻看我的生命體徵監測儀,眉頭舒展。
“謝天謝地,解小姐,您終於醒了。”
他語氣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慶幸,像是等了很久。
旁邊穿著白大褂的醫生長舒了一口氣。
我張了張嘴,喉嚨幹得像被砂紙磨過。
護士遞來溫水,我小口小口嚥下去,胃裡暖了。
我看著自己白皙修長、沒有任何凍瘡和傷疤的手指,恍惚了片刻。
記憶如潮水般湧回來——車禍、昏迷、系統繫結。
那個大雪紛飛的東宮,那個冷漠薄情的男人,都成了前世舊夢。
這裡是現代。
陽光從百葉窗縫隙裡漏進來,灑在被單上。
我是解氏集團的大小姐,解星晚。
三年前因為一場車禍陷入深度昏迷,陰差陽錯被系統選中,去那個見鬼的古代走了一遭。
如今,大夢初醒。
醫生說我能甦醒簡直是醫學奇蹟,各項指標恢復得極快。
我每天配合康復訓練,腿腳從未如此輕盈過。
身體的各項指標奇蹟般地迅速恢復。
出院那天,陽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我站在醫院門口,仰頭看著湛藍的天空,深深吸了口氣。
空氣裡有汽車尾氣,有早餐攤的油煙味,也有初秋的桂花香。
我深吸了一口帶著汽車尾氣卻無比自由的空氣,將那個叫蕭祁的男人,徹底從記憶裡連根拔起。
回到解家老宅,父親紅著眼眶抱了抱我。
他說公司的事不急,讓我先好好休養。
可我閒不住,三個月後便開始接觸家族的藝術策展業務。
那些畫作、雕塑、光影裝置,讓我找到了久違的安寧。
三年後。
我已經接手了家族的藝術策展業務,將生活安排得充實而忙碌。
每天看展、談合作、審方案,日子過得像上緊了發條。
我再也沒有夢見過雪地,再也沒有想起過那雙薄情的眼。
初秋的傍晚,我負責的一場大型沉浸式畫展在市中心的美術館開幕。
展廳里布置了三百幅當代油畫,光影交錯的氛圍讓賓客們流連忘返。
我穿著一身幹練的黑色絲絨高定西裝,端著香檳,遊走在賓客之間。
“解總,這位是今天最大的投資方,蕭氏集團的......”
助理的話音未落。
我轉過身,視線恰好撞進了一雙深邃得如同寒潭的眼眸。
手裡的香檳杯猛地一晃。
酒液濺出少許,落在我的指尖,涼意刺骨。
站在我面前的男人,穿著剪裁極佳的深灰色高定西裝。
他身形挺拔,周身散發著上位者的壓迫感。
眉骨凌厲,鼻樑高挺。
那張臉,和東宮裡那個將我逼入絕境的太子蕭祁,一模一樣。
我心臟驟然收緊,但只持續了不到一秒。
男人的目光在觸碰到我的那一刻,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瞬間擊潰。
他原本冷峻的面容瞬間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
他向來冷硬的下頜線劇烈地抽搐著。
嘴唇哆嗦著,像是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
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猩紅,裡面翻湧著太多我看不懂的瘋狂與絕望。
周圍的賓客仍在談笑,無人察覺這場無聲的地震。
“星晚......”
他沙啞著嗓子,喊出了那個跨越了千年的名字。
周圍的喧鬧聲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我看著他,心跳漏了半拍,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不管他是長得像,還是真的帶著記憶穿過來了,對我而言,都已經是上輩子的垃圾。
我甚至懶得去追究他是怎麼找到我的。
“這位先生,您認錯人了。”
我揚起一個無懈可擊的客套微笑,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我轉身的瞬間。
一股大力猛地攥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掌滾燙得嚇人,力道大得彷彿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我蹙眉回頭,對上他滿眼的哀求與惶恐。
下一秒。
在全場賓客震驚的目光中。
這位權勢滔天的蕭氏集團掌權人,雙膝一軟。
直挺挺地,跪在了我的高跟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