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前階下,他求的白首不是我_第 10 章 沈鳶
第 10 章
“沈鳶,法院的傳票下來了。”
程知筠把一份檔案推到我面前。
“開庭時間定在下月十二號。”
“餘城那邊請了律師,叫封屹洲,城裡做婚姻訴訟的老手了。”
“他怎麼說?”
“他代餘城提了一個調解方案。”
程知筠翻開資料夾。
“房產對半分,車歸餘城,存款各一半。”
“另外餘城願意額外補償你二十萬。”
“條件是你撤訴,籤協議離婚,不追究第三方的任何責任。”
“什麼叫不追究第三方的任何責任?”
“就是不把容晚棠和楚荇的事寫進判決書。餘城怕影響他的商業聲譽。”
我把檔案合上。
“不接受。”
“我建議你考慮一下。”
程知筠看著我。
“這個方案其實對你不算差,而且能快速了結。”
“如果打到底,對方的律師會拖程式,你也耗不起。”
“程律,他用我們的共同財產給另一個女人買了房。”
“在這之前他還養了至少兩個人。”
“我不是來討價還價的。”
“我要的是法院的判決書上白紙黑字寫清楚:餘城存在過錯。”
程知筠看了我兩秒,點了點頭。
“明白了。”
從律所出來的時候,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沈鳶女士你好。我是封屹洲律師,受餘城先生委託跟您溝通。”
“程知筠律師是我的全權代理人,有事找她談。”
“我知道。但餘城先生希望我先跟您私下聊幾句。”
“封律師,律師之間談就好。”
“是關於那段影片的事。”
我停住腳步。
“什麼影片?”
“飛來寺觀景臺的那段。”
“目前在網上的傳播量已經突破了五十萬。”
“餘城先生很擔心這個影片會影響到後續的訴訟和雙方的名譽。”
“他想問,影片是您安排人拍的嗎?”
“不是。”
“那您知道是誰釋出的嗎?”
“不知道。當時觀景臺上很多遊客,任何人都可能拍。”
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沈鳶女士,餘城先生的意思是,如果您能配合發一個宣告。”
“說明影片中的情況存在誤解,他願意把補償金額提高到五十萬。”
“什麼誤解?”
“就是你們之間只是因為一些家庭瑣事產生了爭執,並不涉及第三者問題。”
我在街邊站了三秒,然後笑了。
“封律師,你替餘城傳個話。”
“您說。”
“告訴他,我不會發任何宣告。那段影片裡的每一個字,每一個畫面,都是事實。”
“沈鳶女士......”
“如果他覺得事實影響了他的名譽,那是他自己造成的。不是我。”
掛掉電話的時候,手心全是汗。
我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了一會兒。
過了十分鐘,程知筠發來訊息。
“對方律師剛才聯絡我了,說餘城願意把補償金提高到五十萬。”
“條件還是不追究第三方、配合發聲明。我替你拒絕了。”
“另外,我查到了一些關於酈川舟的資訊。你有空嗎?”
我回。
“現在有空。”
五分鐘後,程知筠發來一段語音。
“酈川舟名下有三家公司,餘城持股的那家是其中最小的一家。”
“但有意思的是,這家公司去年有一筆六百萬的資金流轉,走的是餘城的個人賬戶。”
“也就是說,餘城幫酈川舟過賬了六百萬。”
“如果這筆錢沒有合理的商業解釋,那餘城涉嫌的就不只是婚內出軌和轉移共同財產了。”
“沈鳶,你確定不碰這條線嗎?”
我盯著手機螢幕,看了很久。
腦子裡閃過餘城在我家門口說的那句話。
“你不要碰酈川舟的事,他不是你能惹的人。”
也閃過他在香格里拉茶館裡的臉。
猶豫的,躲閃的,疲憊的。
不像一個壞人。
像一個被困住的人。
但他選擇了用我來給自己的困局兜底。
五年婚姻。
我是他最安全的退路,也是他最廉價的犧牲品。
我打字回覆程知筠。
“查。”
“查到底。”
發完這兩個字,我把手機收進口袋。
站起來。
街對面的梧桐葉落了滿地。
風一吹就翻滾著跑遠。
手機又震了一下。
餘城的訊息。
換了新號發來的。
“沈鳶,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結婚那天?我跟你說過一句話。”
我記得。
他說阿鳶,你是我這輩子最對的選擇。
我沒有回覆。
把新號碼也拉進了黑名單。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開啟相機的儲存卡資料夾。
翻到松贊林寺那天拍的照片。
餘城摟著楚荇,笑容溫柔。
經幡在身後飄揚。
我盯著看了三秒。
然後把這張照片設成了手機桌布。
不是為了折磨自己。
是為了提醒自己。
別心軟。
永遠別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