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前階下,他求的白首不是我_第 8 章 三杯美式
第 8 章
“三杯美式,謝謝。”
容晚棠對服務員笑了笑。
很自然地坐到咖啡廳的卡座裡。
我坐在她對面,中間隔著一杯她替我點的水。
“別緊張。”她笑了一下。
“我不是來跟你搶男人的。”
“你是小鹿。”
她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楚荇給你看了?那個小姑娘倒是義氣。”
“你和餘城認識四年了。”
“四年零三個月。”
她掰著手指,語氣隨意得像在說天氣。
“我們是在一個紅酒品鑑會上認識的。”
“他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西裝,很會聊天。”
“第二次見面他就帶我去了一家日料店,說那是他最喜歡的一家。”
那是我最喜歡的一家。
是我帶他去的。
“你知道他結婚了嗎?”
“第一年不知道。第二年他自己說的。”
“他怎麼說的?”
容晚棠用攪拌棒慢慢轉著咖啡。
“他說他和你是相親認識的,感情基礎不太好。”
“你工作忙,很少在家。他覺得孤獨。”
“所以你就心軟了。”
“我沒心軟。”
她放下攪拌棒,抬眼看我。
“我只是覺得他說的都是實話。”
“後來我見過你一次,遠遠看了一眼,你確實不太像會讓人心動的型別。”
我的手指微微收緊。
“那你今天來找我,是為了什麼?”
容晚棠從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放在桌上推向我。
“沈鳶,我和餘城已經結束了。去年分的手。”
“為什麼?”
“因為我發現了楚荇。”
她笑了一下,但眼底沒有笑意。
“我以為我是唯一的。”
“他說他只對我一個人有感覺,說等他離婚就娶我。”
“我等了三年,等來了一個比我小八歲的替代品。”
我低頭看著那個信封。
“這是什麼?”
“餘城這些年的消費記錄。”
“酒店開房記錄,機票出行記錄,還有一些他存在我這裡的東西的照片。”
她的指尖點了點信封。
“楚荇給你的是聊天記錄,我給你的是實物證據。”
“沈鳶,我不是來幫你的。我只是想讓餘城付出代價。”
“你恨他。”
“談不上恨。”
容晚棠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我只是不喜歡被人當傻子。你呢?”
“我也不喜歡。”
我拆開信封。
裡面是一沓列印好的消費流水和酒店記錄。
時間跨度四年。
涵蓋了上海、三亞、成都、馬爾地夫。
每一筆的日期我都能對上餘城告訴我的出差行程。
沒有一次是真的出差。
其中有一張是餘城和容晚棠在某個高檔餐廳的合照。
餘城穿著白襯衫。
手搭在容晚棠的椅背上,笑得鬆弛。
照片背面手寫著一行字。
“棠棠生日快樂,餘。”
棠棠。
他管她叫棠棠。
管楚荇叫荇荇。
管我叫沈鳶。
從什麼時候開始,阿鳶這個稱呼也消失了。
我把照片放回信封裡。
“謝謝。我的律師會用到這些。”
“不客氣。”
容晚棠起身拿包。
“還有一件事。”
“說。”
“餘城名下那家公司,註冊資金雖然是五百萬,但實際控股人不是他。”
“什麼意思?”
“他是替人持股。真正的老闆叫酈川舟。你可以查一查這個人。”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沈鳶,你比我想象中冷靜。”
“換了是我,早就把他的車砸了。”
門關上之後,我把信封裡的東西拍照發給了程知筠。
同時發了一個名字。
酈川舟。
程知筠回得很快。
“這個名字我有印象。城南地產圈的人。你等我查。”
我把信封塞進包裡,走出咖啡廳。
手機又響了。
餘城。
這次我接了。
“沈鳶,有個女人今天去你公司了?”
“嗯。”
“容晚棠?”
“你認識?”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她跟你說了什麼?”
“很多。”
“你別信她。她精神有問題,去年就是因為這個我才跟她斷的。”
“餘城。”
我站在馬路邊,看著對面閃爍的紅綠燈。
“你還有多少個我不知道的版本?”
“什麼意思?”
“你跟楚荇說我們是相親結婚,感情不好。”
“你跟容晚棠也說同樣的話。”
“那你告訴我,你到底跟多少個人說過這句話?”
他沒回答。
“律師函已經寄出去了。你應該這兩天就能收到。”
“沈鳶。”
“餘城,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
“你每一次說謊的時候,都覺得自己很聰明。”
“但謊話說多了,總有一天會全部撞在一起。”
“今天就是那一天。”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螢幕暗下去的那一瞬間,映出我自己的臉。
眼睛很乾。
一滴眼淚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