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前階下，他求的白首不是我_第 5 章 離離婚

第 5 章

“離......離婚？”

楚荇的手從餘城的手臂上滑了下來。

整個人愣在原地。

周圍起鬨的遊客也安靜了，零零散散地交換著目光。

餘城站在金光裡，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碎裂開來。

“沈鳶，你冷靜一點。”

“我很冷靜。”

“這裡不是說這種事的地方。”

“你覺得哪裡合適？”

“松贊林寺的臺階上嗎？你摟著別的女孩讓我幫忙拍照的時候，你覺得那裡合適嗎？”

楚荇猛地轉頭看向餘城。

“餘城哥，她在說什麼？你們......認識？”

餘城沒有看她，眼睛死死盯著我。

“沈鳶，你別衝動。我們回去說。”

楚荇的聲音開始發抖。

“餘城哥，她叫你離婚，什麼意思？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楚荇，你聽我解釋。”

“你先回答我。”

楚荇退了一步。

“她是誰？”

餘城終於閉上了眼。

觀景臺上的風很大，吹得經幡獵獵作響。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

長到周圍有遊客已經掏出了手機。

最後他說。

“她是我妻子。”

三個字。

輕飄飄地落在地上，卻像一把刀。

楚荇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成一種灰敗的顏色。

她看看餘城，又看看我。

嘴唇抖了兩下，什麼都沒說出來。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本以為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會哭，或者會有一種淋漓的快感。

但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種空空蕩蕩的感覺。

像高原上稀薄的空氣被徹底抽乾。

“不......不對......”

楚荇搖著頭，聲音很小。

“你說過你是單身，你說你沒有結婚，你說......”

“楚荇。”

餘城伸手想扶她的肩膀。

她猛地甩開。

“你別碰我。”

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她死死咬著嘴唇，卻壓不住哭腔。

“兩年。兩年你都在騙我？”

餘城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了回來。

“對不起。”

“我不要你對不起。”

楚荇抬起手背擦眼淚，妝都花了。

“你告訴我，你買給我的房子，你帶我來香格里拉許願。”

“你說等我畢業就在一起，全都是假的？”

“不是假的。”

“那你現在有老婆這件事，是假的？”

餘城說不出話了。

楚荇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出一段聊天記錄。

舉到我面前。

“你看，你自己看。”

螢幕上，餘城的頭像旁邊，一行行字清清楚楚。

“荇荇，等你畢業了我們就領證。”

“你是我這輩子最想保護的人。”

“我從來沒有對任何女孩說過這些話。”

我看著那些字。

每一個都認識，拼在一起卻像另一種語言。

因為同樣的話，他也對我說過。

一字不差。

楚荇把手機收回去，淚水模糊了整張臉。

“你說你從來沒有對任何女孩說過。”

她看著餘城，聲音沙啞。

“你連騙人的話都是複製貼上的嗎？”

餘城張了張嘴。

“楚荇，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沈鳶之間......很複雜。”

“有什麼複雜的？”

我替他回答。

“結婚五年，他想離但一直沒提。養著你，也養著我。”

“唯一複雜的是他不知道先跟誰攤牌。”

“沈鳶。”

餘城的聲音終於有了裂痕。

“我說錯了嗎？”

他不說話了。

楚荇盯著他看了十幾秒，然後轉身就跑。

餘城遲疑了一瞬，邁步要去追。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回頭看我。

我朝他做了個手勢。

“去追吧。我又不會跑。”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轉身追了上去。

觀景臺上的遊客終於開始散了。

有幾個人經過我身邊，投來複雜的目光。

有同情的，有好奇的。

還有一個大姐拍了拍我的肩膀。

“姑娘，不值當的。”

我點了點頭。

摸了摸口袋裡的相機儲存卡，走下了觀景臺。

手機響了。

程知筠的訊息。

“沈鳶，我查了一下。餘城名下確實有一套城南的房產過戶記錄，時間是八個月前。”

“受讓方是楚荇。”

“如果走離婚訴訟，這筆可以作為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的證據。”

我回了三個字。

“繼續查。”

收起手機，車鑰匙轉了兩圈才插進去。

發動引擎之前我看了一眼後視鏡。

餘城正攙著楚荇從觀景臺的石階上走下來。

楚荇縮著肩膀，一直在哭。

他低著頭，在她耳邊說著什麼。

我移開目光，踩下油門。

回酒店收拾行李的時候，發現枕頭底下壓著一個信封。

拆開，裡面是一張手寫的卡片。

餘城的字跡。

“五週年快樂。對不起，公司確實有事脫不開身。”

“下次一定補上。這幾天你好好玩，別總想著工作。你的餘城。”

他甚至在來之前，就往我的枕頭底下塞了一張紙條。

以防萬一。

我把卡片收進包裡，拉上行李箱的拉鍊。

走出酒店大門的時候，餘城的電話打了進來。

“你在哪？”

“機場。”

“你要走？”

“我來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那頭沉默了三秒。

“沈鳶，你說的離婚......”

“我說的每一句話都算數。律師函會寄到你公司。”

“你聽我說完。”

“餘城，我聽你說了五年了。”

我結束通話電話，走進了機場出發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