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滿空山，無處尋歸舟_第 8 章 是的

第 8 章

是的，寒星毀容了。

他身上那件昂貴的城裡大衣根本抵禦不了這種極寒，為了搶奪一件禦寒的破棉衣，他的臉被一個瘋掉的男人抓爛了。

“作孽啊！這是神子的詛咒！”

老祭司頭髮散亂，像個瘋子一樣在雪地裡亂跑。

沒有人再相信他的話，甚至有人開始往他身上扔石頭。

“都是你這個老妖精！非要獻祭什麼新郎，現在山神發怒了，我們都要死！”

看著他們自相殘殺的慘狀，我心裡竟然生不出一絲波瀾。

曾經，我覺得被他們拋棄是天塌下來的事情。

現在看來，他們不過是一群可悲的螻蟻。

“你滿意嗎？”

少女不知何時走到我身後，遞給我一顆晶瑩剔透的果子。

我接過果子咬了一口，甘甜的汁液瞬間驅散了身體的疲憊。

“不夠。”

我平靜地看著水鏡裡還在艱難往上爬的秦晚棠。

“她還沒感受到真正的絕望。”

少女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接下來的幾天，我就坐在溫暖的神仙洞裡，冷眼看著秦晚棠在死亡邊緣掙扎。

她遭遇了雪崩，被埋在半山腰，靠著吃雪和啃樹皮硬生生熬了過來。

她的右腿再次斷裂，這一次，沒有我給她嚼草藥敷傷口。

她只能拖著那條斷腿，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在雪地裡爬行。

每一次她快要凍死的時候，少女就會稍微減弱一點風雪，給她留下一絲虛無縹緲的希望。

然後，再用更猛烈的暴風雪將她擊潰。

她不僅要承受肉體上的極致折磨，還要在幻覺中不斷看到我被推入風暴時的絕望眼神。

“寒川......對不起......我錯了......”

她在風雪中淒厲地哭喊，聲音已經嘶啞得不成人形。

“她就算死在雪裡，也是她罪有應得。”我冷冷地說。

“寒川，求求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秦晚棠像個血人一樣，終於爬到了神仙洞的洞口。

她渾身的衣服已經成了碎布條，手指上的指甲全部脫落，露出森森白骨。

那張曾經讓我心動的清冷臉龐，此刻佈滿了凍瘡和裂口，醜陋不堪。

她看到站在洞裡的我時，先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隨後爆發出狂喜的哭聲。

她試圖站起來，卻重重地摔在地上。

只能像一條蛆蟲一樣，一點點朝我挪過來。

“寒川......你沒死......太好了，你沒死......”

她伸出血肉模糊的手，想要去抓我的衣角。

我微微後退半步，躲開了她的觸碰。

她僵在原地，眼神祈求地看著我。

“寒川，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輕信寒星，不該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裡。”

“我帶你走，我們現在就下山，去城裡，去看海，好不好？”

她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掏出一個沾滿血汙的盒子。

裡面是一枚閃亮的男士鑽戒。

“這是我特意給你定製的，你看，上面還有蓮花的圖案。”

我看著那枚鑽戒，只覺得無比刺眼。

在她心裡，是不是覺得只要道個歉，買個禮物，曾經受過的傷害就可以一筆勾銷？

“秦晚棠，你覺得那朵冰心蓮，好摘嗎？”

我平靜地看著她。

她愣了一下，隨即瘋狂地點頭。

“我知道，我知道你為了我受了很多苦。以後我一定加倍補償你，我用我的命補償你！”

我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