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生病我當掉冬衣,婆母卻說每月五百月銀_第7章 7那一夜
7
那一夜,謝臨川被關進書房。
我回到院裡,點著燈,把三張清單從頭看到尾。
一張是內庫支出,一張是我的嫁妝,最後一張是賭坊和錢莊的欠款。
以前我不敢看賬,因為害怕承認真相。
現在我更不敢不看。
第二日,第一張田契順利贖回。
另外兩張,一張在永安錢莊,要一萬五千兩。
一張在城西票號,要兩萬三千兩。
婆母讓賬房取來侯府近三年的收入。
鋪子、田莊、商隊、租銀,一項項算下來,我才知道侯府並非沒有錢。
只是侯府的錢,早被謝臨川拆成一塊塊,填進了賭債。
婆母當即吩咐:“賣城西別院,再賣西街兩間鋪子。”
侯爺皺眉:“那是府裡的老產業。”
“老產業也不能替賭徒遮醜。”
她看向管事:“賣鋪子的銀子,一半贖婉娘嫁妝,一半還賭坊的錢。臨川的私人借款,他自己承擔。”
謝臨川被帶到正廳時,臉色立刻變了。
“母親,您要賣別院?”
“嗯。”
“那是父親留給我的。”
侯爺抬眼:“我怎麼不知道?”
他答不上來,只轉向我,眼裡第一次有了懇求。
“婉娘,你同意母親這麼做?鋪子賣掉,侯府以後只怕會更難。”
我看著他,不落分毫。
“那是賣侯府的產業,贖回我的嫁妝。”
“你不該問我忍不忍心,應該問自己為什麼把我的東西押出去。”
“我會補回來。”
“你每次都這麼說。”
我的聲音很輕。
“可我等來的,從來不是補回來,是下一張借據。”
婆母將內庫交接書推到他面前。
“簽字。從今日起,你不得再支取侯府一文銀子。名下鋪子、田莊、外宅全部登記,不得私自轉賣抵押。”
謝臨川將文書推開:“我不籤。”
“那就請族老和官府來見證。”
他臉色陰沉:“您真要把家醜鬧出去?”
“你拿宗婦嫁妝去賭,拿侯府銀子還債,這不是家醜,是賬。該誰承擔,就誰承擔。”
謝臨川忽然威脅:“若我被族裡除名,阿寧以後就是罪人之女。”
我低頭看見女兒脖頸上被舊衣領磨紅的痕跡。
“她不是罪人之女。”
我抬頭看他。
“她只是有一個不肯為她停手的父親。你以後還配不配出現在她身邊,等你把賬還清再說。”
謝臨川怔怔看了我許久。
“你變了。”
我替阿寧掖好衣角。
“是你讓我看見了本來的你。”
當晚,他終於按下手印。
婆母封存他的私印,將我剩下的嫁妝清點入冊。
兩日後,我帶阿寧去城西醫館複診,婆母堅持陪我一起去。
老大夫診過脈,說燒雖退了,身子仍虛,往後不能再受寒。
婆母立即讓管事記下藥材和銀霜炭,一樣也沒少。
我忍不住道:“母親,藥不用開太貴的。”
她轉頭看我:“你還在替誰省?”
我張了張嘴,沒能回答。
有人問你缺什麼時,第一反應不是懷疑你貪心,竟然會讓人不習慣。
回府路上,婆母忽然問:“他以前是不是常說,我不願意給你銀子?”
我點頭:“他說您覺得我花錢沒數,還說我若直接找您,您會生氣。”
婆母握緊阿寧的小手。
“他也跟我說,你嫌我管得太多。”
我立即道:“我從來沒有說過。”
“我知道了。”
她望向窗外,臉色一點點冷下去。
“他不是傳話,是故意讓我們互不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