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生病我當掉冬衣,婆母卻說每月五百月銀_第8章 8回到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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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侯府,管事來報,城西票號那張田契已經查到,但對方要兩萬三千兩才能贖回。
即便賣掉別院和鋪子,仍有缺口。
我下意識道:“母親,要不先放著,我的嫁妝還能——”
“不能。”婆母打斷我,“那是你的東西,必須拿回來。”
“可侯府如今——”
“侯府如何,是侯府的事。你的嫁妝,是你的事。”
她看著我。
“不要因為他犯的錯,就覺得自己不值得被保住。”
我鼻尖發酸。
過去我總覺得嫁進侯府後,什麼都是一家人的。
我的嫁妝是家裡的,月銀是家裡的,委屈也是家裡的。
只有我自己,不算一個完整的人。
婆母讓我重新核對嫁妝清冊。
寫到最後,我忽然發現少了母親留下的紫檀木匣。
嬤嬤搜查謝臨川書房,果然在暗格裡找到了它。
鎖已經被撬開,裡面的信還在,祖傳玉佩卻不見了。
我想起柳如煙曾在詩會上戴過一枚水色玉佩。
珠寶鋪的底單很快送來。
玉佩確實是謝臨川所買,用的正是匣裡的玉票。
謝臨川只說:“我只是借用。”
“你沒有問我。”
“你也不會同意。”
“所以你就偷?”
他臉色發白:“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我將母親的信收回懷裡。
“你拿走它的時候,就該知道這件事會很難看。”
婆母當著族老和管事的面,宣佈三件事。
謝臨川交出內庫和私印。
名下產業全部出售,用於贖回我的嫁妝、償還賭債。
俸祿和鋪子收益除去必要開支,其餘由我和婆母共同核驗。
他看向我:“母親,您真要把權力交給婉娘?”
我握緊母親的遺信。
“不是交給我,是把本來就該由我知道的賬,交到我手裡。”
當天夜裡,謝臨川派人送來一封信。
沒有署名,只有一句話。
“你若不肯留在侯府,阿寧便只能跟著父親。”
我捏著那封信,一夜沒有閤眼。
阿寧的小臉還沒有完全恢復血色。
謝臨川用孩子威脅我,拿宗婦的身份,拿我最怕失去的東西,逼我繼續留在他身邊。
天快亮時,婆母推門進來。
她看完信,直接撕成兩半。
“他沒有資格用孩子威脅你。”
我低聲問:“如果他真的要爭阿寧呢?”
“他拿什麼爭?”
“一個連藥錢都不肯給的父親?還是一個拿孩子名義支銀子,卻把藥材送進外宅的賭徒?”
我沒有說話。
婆母坐到我身旁,語氣放緩。
“你怕是正常的,但不能因為怕,就把孩子交回他手裡。你若想離開侯府,我替你請族老作證,也替你把賬交給官府。你若暫時留下,我便把你的院子單獨分出來。”
我看著她:“母親,您為什麼幫我?”
她沉默許久。
“因為我看見了你這三年過的是什麼日子。”
“也因為我不想再替一個做錯事的人,逼另一個女人低頭。”
我低頭擦去眼角的溼意。
“我暫時不走。”
“想清楚了?”
“我是為了阿寧。等她的身子養好,等賬目理清,我再決定以後要不要繼續這段婚姻。”
婆母點頭:“這才是你的決定。”
午後,族老和管事齊聚正廳。
桌上擺著鋪子出售文書、賭債還款協議、內庫交接書和我的嫁妝清冊。
婆母讓謝臨川按手印。
他盯著我:“你真要把事情做絕?”
我平靜地看著他。
“你拿我的田契去賭時,有沒有想過這一步?”
“我沒有想過你會這樣對我。”
“我也沒有想過,嫁給我的人,會把我和孩子的活路押在一場賭局上。”
他最終還是按下了手印。
婆母當場讓賬房送出第一筆贖契銀。
剩下的債,從他的俸祿和鋪子收益裡償還,每月只留二十兩日常用度。
謝臨川聲音發沉:“您這是要把我逼到一文不剩。”
婆母收起協議。
“你妻女連三十文都沒有時,也沒有人問她們怎麼活。現在輪到你自己算賬。”
他轉頭看我:“你還想要什麼?”
我想起過去想要的其實很少。
一間不漏風的屋子,一碗熱飯,女兒生病時他能站在身邊。
可這些最簡單的東西,都成了我求不來的奢望。
“我的錢,我自己管。阿寧的藥和日常用度,由母親直接撥給我。”
“你若有事,必須當面說,不能再借別人的嘴傳話。”
“我們還是夫妻。”
“信任不是說出來的,是你一點一點毀掉的。以後想拿回來,就自己一點一點掙。”
晚上,我重新開啟母親留下的紫檀木匣。
遺信最後寫著:女子一生,不求託身於人,只求掌中常存一隅退路,遇事不至束手無策。
我以前不懂。
如今終於明白,錢不是貪心,賬也不是斤斤計較。
那是一個人活下去的底氣。
阿寧翻了個身,抓住我的手指。
“娘......”
“嗯,娘在。”
窗外的雪停了。
院角的黑炭已換成銀霜炭,火燒得很旺,屋裡終於暖了起來。
我坐在燈下,把嫁妝清冊重新抄了一遍。
一項不少,一筆不漏。
我此刻心裡無比清明。
在這深宅大院裡,女人的底氣,永遠不能靠男人的良心。
只能靠自己握緊的賬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