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上婆婆讓我簽生育保證書，50歲老姑手撕婆家人_第8章 8周五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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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晚上，我加完班從公司回來，已經快九點。

天早就黑透了，小區裡的路燈把地面照得發黃。我拎著包往單元樓走，遠遠就看見樓前蹲著一個黑影。

走近了，才看清是陸建國。

他整個人像從垃圾堆裡刨出來的。

他身邊站著三個孩子，兩個女孩一個男孩，最小的那個正抱著他的大腿哭，鼻涕眼淚蹭了他一褲子。

“蘇沁！”

他喊了一聲，然後做了一個讓我完全沒想到的動作。

他“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水泥地面又硬又涼，他跪得結結實實，膝蓋骨磕在地上的聲音我都能聽見。

他抬頭看我，眼眶紅得嚇人：

“算我求你了！”

“你去公安局說個情，讓他們把桂蘭放出來吧！再關下去，我們家就全完了！”

我站在原地，沒動。

他聲音帶了哭腔，那張又黑又瘦的臉上，全是胡茬和淚痕：

“家裡三個孩子，最小的才三歲，天天哭著找媽媽。我一個大男人，實在弄不了。兩個女兒要上學，兒子半夜發燒，我一個人抱著他往醫院跑......”

他說到後面，聲音已經含糊不清了。

我低頭看著他。

這張臉，半個月前還在婚禮上，紅著眼睛衝我姑吼“一個嫁不出去的老女人，跑到我弟弟婚禮上鬧事”。

就是他，在我最狼狽的時候，帶著陸家親戚堵在臺前，不讓我和我爸媽離開。

我笑了一下，沒有溫度。

“陸建國。”

我的聲音很平。

“你老婆在婚禮上逼我籤生育保證書，在網上發帖要毀掉我的名聲，你當時說了什麼？”

他愣住了，嘴巴張著，卻不出聲。

我往前走了一步，低頭看著他：

“你現在跪在這裡求我去說情。你告訴我，如果今天角色對調，林桂蘭會放過我嗎？你們陸家會放過我嗎？”

他還是不出聲。

“你去問問你老婆，問她自己為什麼走到這一步。”

我繞過他，往樓裡走。

“蘇沁！”

他突然從地上躥起來，一把抓住我的包。

臉上的哭相瞬間沒了，眼睛紅得發狠，像要噴火。

“你真這麼狠心？”

他的聲音又粗又衝，完全換了一副嘴臉：

“你拆散了我跟我老婆，現在還不肯放過她！三個孩子沒了媽，你心裡就舒服了是不是！”

我火了。

我轉過身，一把抽回自己的包，聲音抬得比他更高：

“三個孩子沒媽是誰造成的？是我嗎？是我姑嗎？”

我盯著他，每一個字都像從胸腔裡砸出來的：

“是你老婆自己出軌！是你媽自己在婚禮上逼我籤協議！是你們陸家自己把日子過爛了！現在跑來怪我？”

陸建國被吼得退了一步。

他張了張嘴，又張了張嘴，像被人掐住喉嚨，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我告訴你陸建國。”

我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冷下來：

“你要是個男人，就該回去照顧你三個孩子，而不是跪在這裡，讓一個被你全家欺負過的人去替你老婆求情。”

“你不配當父親。”

他像被抽了一耳光，整張臉瞬間漲得通紅。

就在這時候，一隻手從我身後伸過來，按住了我的肩膀。

我回頭。

蘇玉蘭不知道什麼時候到的，就站在我身後，穿著那件墨綠色風衣，臉在路燈下顯得格外冷。

“陸建國。”

她開口，聲音不大，卻讓陸建國渾身一激靈。

“你還想要臉嗎？”

陸建國喉嚨裡擠出一句：

“你們......你們太過分了......”

蘇玉蘭沒接他的話。

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按下播放鍵。

林桂蘭的聲音從手機裡流出來，很清晰，像一把生鏽的刀子在割鐵皮。

“我在陸家就是透不過氣！他們把我當生育機器，生不出兒子就繼續生！我不找個男人疼我，我早就活不下去了！”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扎進陸建國耳朵裡。

他的臉僵了。

蘇玉蘭把手機收起來，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媽把人逼成這樣，你還來讓我侄女去說情？”

“你還是先回去問問你媽，她那套規矩到底毀了多少人。”

陸建國站在原地，像被抽掉了最後一點力氣。

他慢慢蹲下去，雙手捂住臉。

先是肩膀在抖，接著整個人都在抖。

他哭得很大聲，像條受傷的野狗，嗓子都哭劈了。

三個孩子圍過來，兩個大一點的女兒站在他旁邊，小心翼翼地拽他的衣服。最小的兒子被姐姐抱在懷裡，看著我們，臉上全是茫然。

他哭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臉上全是淚和泥。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蘇玉蘭沒說話。

她拉著我，從陸建國身邊繞過去，朝單元門走。

我回頭看了一次。

陸建國還蹲在地上，三個孩子圍著他。兩個女兒蹲下來，小手拍著他的背。最小的那個終於不哭了，縮在姐姐懷裡，眼神怯怯地看著我。

我轉過頭，繼續往前走。

進了電梯，蘇玉蘭才開口：“你做得對。”

我沒說話。

她看了我一眼：“心軟了？”

我搖搖頭。

“只是覺得那三個孩子可憐。”

蘇玉蘭嘆了口氣，伸手攬住我的肩：

“是可憐。但他們的命，不是你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