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以人良輕許諾_第8章 8叔叔親手交給我的原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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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親手交給我的原件。”
“婚禮上刪掉的那些話,都在裡面。”
錄音筆裡傳出父親沙啞的聲音。
“硯舟,人哪能句句話都做得到。”
“真做不到,就早點告訴禾禾,別叫她傻等。”
“還有你,禾禾。”
“別為了證明自己守信,硬把一輩子搭進去。”
“哪天過得不好,就回來。”
父親喘了很久,聲音已經很輕。
“硯舟,她要是不願意跟你過了,你別拿我壓她。”
“讓她回家。”
風穿過墓園。
我低下頭,眼淚砸在那張紅色座位卡上。
父親早就說得明明白白。
可我和沈硯舟,一個拿承諾困住自己,一個拿承諾消耗別人。
錄音結束,沈硯舟跪在墓前。
“叔叔,對不起。”
“您走的那晚,今禾讓我回醫院,我答應很快就到。”
“我沒有去。”
“不是堵車,也不是手機沒電。”
“是我以為她身邊有人,就算我不到,她也會理解。”
“婚禮那天,我又拿您的話逼她留下。”
“叔叔,那晚她給我打的電話,我都看見了。”
“我當時想,她在醫院,身邊那麼多人,晚一點也不會怎麼樣。”
“後來每一次,我都是這麼想的。”
“她比喬葵穩,比所有人都能扛。就算我先去管別人,她也會在原地等我。”
沈硯舟低下頭,半晌才擠出最後一句。
“是我把她等我,當成了應該。”
他沒有解釋,也沒有求我原諒。
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慢。
過了很久,他把儲存卡遞給我。
“以後我不會再去找你。”
我抬頭看他。
“這是承諾?”
“不是。”
他搖了搖頭。
“我現在不配拿以後哄你。”
“我只能先把今天該做的事做好。”
他起身往外走。
冷風將他的外套吹得緊貼在背上。
從前我盼著他追。
後來我怕他追。
現在他終於學會停下,我卻蹲在父親墓前,哭得直不起腰。
不是捨不得回頭。
是直到這一刻,我才肯承認,那個揹我跑過幾條街、在雪夜裡等我下班、認真兌現過無數承諾的沈硯舟,確實存在過。
我愛過的人不是假的。
只是後來,被他自己一點點弄丟了。
沈硯舟真的沒有再來。
整整一年,沒有電話,沒有禮物,也沒有借別人的號碼試探。
婚禮賬目全部結清後,我們之間只剩安靜。
我還是愛較真。
同事說改天請我吃飯,我會當場開啟日曆。
“改天是哪天?”
她愣了愣,約在週四。
到了那天,她臨時要去接孩子,提前打來電話。
“今天去不了,換成明天可以嗎?”
“可以。”
她有些意外。
“你不生氣?”
“你告訴我了。”
“這叫改約,不叫失約。”
我從沒要求別人永遠不變。
我厭惡的,是有人明知道我在等,卻連一句實話都不肯說。
更厭惡他們失約以後,還反過來嘲笑我把話當真。
母親也不再勸我複合。
有次她約了師傅修水管。
對方說上午來,直到天黑都沒露面,電話也不接。
母親氣得在客廳來回走。
“來不了,提前說一聲不行嗎?”
“讓人白等一天,算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