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以人良輕許諾_第7章 7沈硯舟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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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舟抬起頭。
“喝酒要提前說,是因為我兩次喝進醫院。應酬晚歸要報平安,是因為她會等門。”
“我享受她照顧,又怕你們笑我聽老婆話。”
“所以我選在婚禮當天,拿她的底線證明自己有面子。”
他將紅包塞回賀延手裡。
“不是她開不起玩笑。”
“是我仗著她不會走,開了一個最不該開的玩笑。”
賀延站著沒動,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最先起身的是當初賭我半小時上車的人。
他低頭說了句對不起。
有人跟著道歉,也有人將椅子往後一推。
“不就是一句玩笑,至於嗎?”
我將他的群聊截圖轉過去。
“可以不道歉。”
“以後再見面,我也會按你今天說的這句話,判斷你是什麼人。”
他握著手機站了半晌,最終還是低下頭。
賀延最後一個開口。
“嫂子,對不起。”
“別叫嫂子。”
他頓了頓,重新說了一遍。
“紀今禾,對不起。”
我沒有追究。
我要的不是他們後悔。
只是讓這些隨口說出的話,終於落在他們自己身上。
走出飯店時,沈硯舟追了上來。
樓下停著那輛三輪車。
“馴妻行動”的牌子已經拆掉,生鏽的地方也重新刷過漆。
車斗裡放著一雙新的平底鞋。
銀杏葉重新繡過,鞋墊下面不再寫著“我會等你”。
只剩三個字。
“對不起。”
沈硯舟將鞋盒遞給我。
“車、鞋、酒店、禮金,我都處理好了。”
“那些朋友,我也不會再聯絡。”
“我知道這些還不夠。”
他停頓片刻,還是問了出來。
“你能不能告訴我,還要多久?”
“什麼多久?”
“你懲罰我,還要多久?”
風從雨棚外捲進來。
沈硯舟似乎也意識到說錯了話。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每天都在改,可你連看都不看。”
“你總不能因為我犯過錯,就讓我一直等一個沒有答案的結果。”
“我也會累。”
我看著他。
“沈硯舟,你不是在改。”
“你是在交作業。”
“道歉、賠錢、跟喬葵說清楚、在朋友面前替我正名。”
“每完成一項,你就來催我給你及格。”
“可我不是老師。”
“這段關係也沒有補考。”
他眼裡的光慢慢暗下去。
“那我要怎麼辦?”
“自己想。”
“想不明白呢?”
“就別再來。”
我從他身邊走過。
他沒有追,只在身後啞聲問:
“你現在連罵我都不願意了嗎?”
我停了一下。
“嗯。”
這個字落下,他再沒發出聲音。
父親忌日那天,沈硯舟站在墓園外。
手裡只有父親喜歡的兩塊桂花糕。
看見我,他沒有立刻走近。
“以前答應過叔叔,每年今天陪你來看他。”
“如果你不願意,我把東西留下就走。”
我沒回答,抱著花往裡走。
過了一會兒,身後才響起腳步聲。
他始終隔著一段距離。
父親的墓碑被擦得很乾淨。
我擺好桂花糕,又取出那張被茶水泡皺的座位卡。
沈硯舟蹲下來,將一張儲存卡放在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