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以人良輕許諾_第3章 3屏幕上的父親戴着呼吸面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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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上的父親戴著呼吸面罩,瘦得幾乎撐不起病號服。
“她從小認死理。”
“認準一個人,就一定會走到底。”
臺下響起零星笑聲。
所有人都看向我,像是已經認定,無論我鬧成什麼樣,最後都會為這句話走上舞臺。
沈硯舟朝我伸出手。
“今禾,過來。”
我沒有動。
他只能走下臺,接過我懷裡的遺像,又將我的手攏進掌心。
“叔叔看著呢。”
“今天的事是我欠考慮。婚車重新訂,鞋也重新做,叔叔的位置,我陪你擺回來。”
“你想怎麼罰我都行。”
“先把儀式走完,好不好?”
他的拇指摩挲著我的手背。
這是他最熟練的安撫。
從前他臨時為了喬葵改變計劃,也總是這樣哄我。
因為他確實對我好過。
異地那兩年,大雪封路,他轉了三趟車來看我。
見面時飯早已涼透,他先摸了摸我的手,笑著問:“我沒遲到吧?”
就是這樣的沈硯舟,讓我信了六年。
正因為被他認真愛過,現在每一份敷衍才格外清楚。
錄音裡,父親咳了幾聲。
“不過硯舟,你也要記住......”
聲音戛然而止。
音樂緊接著響起。
我抬頭看向沈硯舟。
“後面呢?”
“叔叔體力不好,沒說什麼重要的。”
“把原件給我。”
“婚禮結束再說。”
“你剪掉了什麼?”
他的手指慢慢收緊。
錄音那天,父親讓我在病房外完整聽過一遍,隨後才親手把儲存卡交給沈硯舟。
後面幾句話,我一個字都沒忘。
“禾禾守信,你不能仗著這一點欺負她。”
“哪天她不願意嫁了,說明你讓她受了大委屈。別拿我留下她。”
我盯著沈硯舟。
“把我爸最後的話放出來。”
“婚禮上放這些分開、反悔的話,合適嗎?”
“那是他的原話。”
“我只剪掉了不合時宜的部分。”
“你留下能逼我上臺的,再剪掉讓我離開的。”
沈硯舟眉眼沉下來。
“叔叔本來就希望我們結婚。”
“你因為一輛車、一雙鞋、一把椅子,就要讓他的遺願落空?”
他說得那麼有道理。
彷彿背棄承諾的人是我。
喬母聽見爭執,匆忙走過來。
“今禾,硯舟不是不顧你,他就是誰都放不下。”
“你爸出事那晚,醫院的電話一個接一個,他急得臉都白了。可葵葵醉得站不住,他總不能把人扔在路邊。”
“他一直等我過去接手,才往醫院趕......”
喬葵猛地抓住她的手。
“媽,別說了。””
喬母的話停在嘴邊。
她看看沈硯舟,又看看我,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了下去。
“今禾,你不知道?”
沈硯舟的手從我掌心滑了下去。
父親病危的那個夜晚,我給他打了十幾個電話。
他只回過一句。
“路上堵著,再等我一會兒。”
原來那晚,他根本不在趕來見父親最後一面的路上。
休息室的門剛關上,沈硯舟便伸手抱我。
“喬姨只知道一半。”
我後退一步。
“那晚你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