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以人良輕許諾_第2章 2我趕去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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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去酒店,不是為了結婚。
父親生前挑好的照片和那段錄音都在那裡。
照片裡的他穿著深色西裝,笑得很精神。
他說自己不能來,也得在離舞臺最近的地方看著我。
既然婚禮不辦了,我得把他接回來。
沈硯舟卻等在酒店門口。
看見我,他緊繃的肩背鬆下來,唇角甚至帶了笑。
“我就知道你會來。”
他把一直捂在懷裡的保溫杯遞給我。
裡面是南瓜粥,溫度剛好,沒放糖,也沒有我不吃的紅棗。
“早上什麼都沒吃吧?先喝兩口,空腹又要胃疼。”
他記得我所有細小的習慣。
也最清楚,該用什麼樣的溫柔讓我捨不得追究。
我沒接保溫杯。
“我爸在哪兒?”
沈硯舟唇邊的笑淡了些。
“喬姨臨時從鄰市趕來,主桌沒空位。叔叔的位置反正沒人坐,我就讓她先坐了。”
“你答應過,那把椅子誰也不動。”
“喬姨照顧過我好幾年,算我半個母親。讓她坐朋友桌,別人會怎麼想?”
“那我爸算什麼?”
“今禾,只是一把椅子。”
我推開宴會廳的門。
喬母坐在離舞臺最近的位置,正拉著沈硯舟母親說話。
喬母腳邊放著行李箱,婚禮結束還要趕回鄰市。
她暈車,不敢坐陌生人的車。沈硯舟便接過她的高鐵票,隨手放進西裝內袋。
“散席前我不喝酒,親自送您去車站。”
喬母笑著拍了拍他的手。
“小時候隨口答應我的事你都記得,還是你最靠得住。”
我媽在後廚核對回禮,還不知道父親的位置被換了。
他的遺像被挪到簽到臺角落,前面擋著幾盒伴手禮。
那張寫著他名字的座位卡,被壓在茶壺下面。
我伸手去拿,滾燙的茶水灑上手背。
沈硯舟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將我拉到水池邊。
“拿張卡片而已,急什麼?”
涼水漫過泛紅的皮膚。
他低頭檢查,眉心皺得和從前一樣。
“疼不疼?我讓人拿燙傷膏。”
水池外,那隻茶壺仍壓著父親的名字。
“把我爸的位置還回來。”
沈硯舟關掉水龍頭。
“喬姨只坐一會兒。儀式結束,我親自把叔叔擺回來。”
“他不是裝飾,不需要你想起來時再擺。”
“叔叔如果還在,也會把位置讓給喬姨。”
“他不在,所以你就能替他答應?”
沈硯舟臉色沉下去。
“人得往前看。”
“照片擺在哪裡,叔叔都能看見。喬姨大老遠趕來,你非要讓一個長輩難堪?”
喬葵穿著我的平底鞋走過來。
“今禾,你別怪硯舟。我跟我媽去後面坐,把位置還給叔叔。”
她嘴上退讓,喬母的手包卻還放在那把椅子上。
沈硯舟擋住她。
“這件事跟你沒關係。”
轉過臉,他的聲音已經帶上警告。
“這麼多賓客看著,別再讓兩家人下不來臺。”
我抱起父親的相框。
“我帶他回家。”
沈硯舟擋住出口。
“叔叔的錄音已經交給司儀了。”
“把原件給我。”
“聽完儀式上的版本,我自然會給你。”
“我不結婚。”
“你先聽。”
他扣住我的手腕,力度不重,卻不許我掙開。
宴會廳的門在身後合攏。
燈光暗下去。
父親虛弱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硯舟,禾禾答應嫁給你,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