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你的寒冬里等天明_第 4 章 壞了就扔了吧

第 4 章

壞了就扔了吧。

送不出去的東西。

這幾個字像一把鈍刀，一點點割開我的血肉，將我的一顆真心絞得粉碎。

我看著那對孤零零躺在髒水裡的袖釦。

突然覺得這三年的自己，真是可悲到了極點。

“既然是垃圾，那就勞煩沈總自己清理了。”

我沒有任何大吵大鬧。

只是平靜地收回目光，轉身走出了休息室。

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距離我們的三週年紀念日，也是沈夢雪的生日，只剩下最後三天。

這三天裡，我沒有再主動聯絡過她一次。

我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打包行李上。

我把這間公寓裡屬於我的東西，一件一件地收進紙箱。

當初為了迎合她的喜好，我買的那些性冷淡風的灰色床品，我丟進了垃圾桶。

我親手為她縫製的幾個護頸枕，我剪碎了。

連同那本寫滿了我這三年來委屈和期待的日記本，也被我一把火燒成了灰燼。

最後一天晚上。

我還是如約來到了那家我提前半個月訂好的法式餐廳。

這是我給她下的最後通牒。

也是我給自己尋找的最後一個死心的理由。

晚上八點，餐廳裡流淌著悠揚的小提琴聲。

我穿著她曾經隨口誇過一句好看的黑色修身西服，靜靜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桌上的蠟燭燃了一半，牛排已經徹底冷透。

直到八點四十五分。

沈夢雪才姍姍來遲。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高定職業裝，領口卻扯得有些鬆散，眉宇間帶著顯而易見的煩躁。

她在我對面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怎麼點這些東西？你知道我不喜歡吃法餐。”

她甚至連一句遲到的解釋都沒有，開口就是抱怨。

我看著她，輕輕攪動著面前的高腳杯。

“是你忘了，我喜歡吃法餐。”

沈夢雪愣了一下，似乎覺得我的語氣有些不對勁。

但她並沒有深究，只是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行了，別陰陽怪氣的。我今天開了一天的會，很累。”

“把禮物拿出來吧，吃完早點回去休息。”

她靠在椅背上，像一個等待臣民進貢的君王。

我從包裡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相簿，推到她面前。

這是我花了一個月時間，整理出來的我們相識十五年的所有照片。

每一張背後，都寫滿了我對她的愛意。

沈夢雪隨手翻開第一頁。

剛看了兩眼，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瘋狂地震動起來。

螢幕上閃爍著“林聿”的名字。

沈夢雪的動作頓住了。

她看了一眼手機，又看了看我，最終還是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接聽鍵。

“怎麼了？”

她的聲音立刻變得溫和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林聿帶著哭腔的聲音，在這安靜的餐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沈總......你在哪啊......我好害怕......”

“我來郊區拍外景，車子突然拋錨了，周圍黑漆漆的，連個路燈都沒有。”

“剛才還有幾個喝醉酒的小混混在附近轉悠......我真的不知道該找誰了......”

沈夢雪猛地站起身，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你鎖好車門！別下車！發個定位給我，我馬上過去！”

她連相簿都沒來得及合上，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就要往外走。

“沈夢雪。”

我出聲叫住她。

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害怕。

“今天是我們在一起三週年紀念日，也是你的三十歲生日。”

我站起身，擋在她的必經之路上。

“你現在走出去，我們就徹底完了。”

沈夢雪停下腳步。

她低頭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不可理喻和傲慢。

“顧庭川，你到底知不知道輕重緩急？”

“林聿一個男孩子，大半夜被困在荒郊野外，要是出了什麼事，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你別在這裡無理取鬧了，等我把他接回來，我再陪你過這個什麼破紀念日。”

她試圖伸手推開我。

我沒有躲，只是死死盯著她的眼睛。

“我最後問你一次，你確定要為了他，在這個時候丟下我嗎？”

沈夢雪嗤笑了一聲。

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顧庭川，你別拿分手來威脅我。你追了我四年，你捨得走嗎？”

她篤定我離不開她。

篤定我只是在耍脾氣，只要她回頭勾勾手指，我就會像狗一樣搖著尾巴回去。

“讓開。”

她一把推開我的肩膀，力道大得讓我差點沒站穩。

她甚至沒有再回頭看我一眼，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餐廳。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餐廳裡的服務員小心翼翼地走過來。

“先生，請問需要幫您把菜熱一下嗎？”

我搖了搖頭，拿起那本被她丟在桌上的相簿。

走到餐廳外的垃圾桶旁，毫不猶豫地將它扔了進去。

我拿出手機，點開沈夢雪的微信。

敲下最後幾個字。

【沈夢雪，我們分手了。】

點擊發送，然後拉黑，刪除。

動作一氣呵成，沒有任何猶豫。

我抬頭看著漆黑的夜空，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

十五年的執念，在這一刻，徹底灰飛煙滅。

再見了，沈夢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