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紙婚書換斷親後,我在邊關靠軍功封官了_第四章 出發前一日
第四章
出發前一日,府裡忽然忙了起來。
沈家要來商議婚期。
阿孃叫人開了庫房,翻出壓箱底的玄色蜀錦。
那匹料子,是外祖父留給我的。
他說等我成婚,便用它替我做一身婚服。
如今,蜀錦披在小弟身上。
阿孃拿著尺子,笑得合不攏嘴。
“這顏色襯雲舟。”
“沈家如今不同往日,婚服不能寒酸。”
我走進屋。
“把料子放下。”
小弟動作一僵。
“二哥,我只是試試。”
“阿孃說你又用不上了。”
阿孃立即沉下臉。
“一匹布而已。”
“你連婚事都讓了,還捨不得一件婚服?”
“婚事是我不要。”
“布是外祖父留給我的。”
“不是一回事。”
大哥從旁勸道:
“明昭,西南路遠。”
“你帶著蜀錦也不方便。”
“放在家裡,還能留個念想。”
我伸手抽回布料。
小弟沒站穩,踉蹌了一步。
沈清瑤恰在此時進門。
她扶住小弟,冷冷看向我。
“他才剛好,你推他做什麼?”
小弟連忙搖頭。
“不怪二哥。”
“是我不該碰他的東西。”
他越是這樣,沈清瑤的臉色越難看。
“一匹布,你想要多少,我都可以買給你。”
“何必非搶他手裡的?”
我把蜀錦卷好。
“因為這是我的。”
“又是你的。”
沈清瑤像是累了。
“婚書是你的,蜀錦是你的,醫書也是你的。”
“明昭,一家人過日子,不是樣樣都要分得乾淨。”
我抬眼看她。
“你說得對。”
“所以我不跟你們過了。”
屋裡驟然安靜。
阿孃緩了緩語氣。
“行了,別說氣話。”
“太醫院那邊,我已經託你舅父去說了。”
“明日你不用去。”
我指尖一頓。
“你憑什麼替我退?”
“我是你娘!”
“你以為西南是什麼好地方?”
“那裡在打仗,還有時疫。”
“你一個從未上過戰場的人,去了能做什麼?”
“等雲舟進了沈家,讓清瑤替你在京城尋間醫館。”
“你想看病就看病,想在家歇著就歇著。”
“多安穩的日子。”
小弟也紅著眼道:
“二哥,你留下吧。”
“我成婚後,不會常回來的。”
“阿孃身邊總得有人照顧。”
原來這才是他們替我安排的歸宿。
大哥迎娶侯府千金。
小弟做縣主夫婿。
而我留下伺候阿孃。
若我不肯,便是不孝。
我抱著蜀錦回房。
身後傳來阿孃的聲音。
“讓他靜靜。”
“他從小就沒離開過家。”
“明早自然就想通了。”
夜裡,小廝送來一隻藥箱。
箱蓋已經裂了,鎖釦也壞了。
“夫人說,新的紫檀藥箱留給三公子。”
“沈老將軍常年舊傷纏身,三公子成婚後用得上。”
“這個給您路上用。”
我開啟箱子。
裡面的銀針少了兩排。
外祖父留下的脈枕也不見了。
小廝低聲道:
“三公子說,沈老將軍經常頭疼,他留著有用。”
我沒有去要。
只將剩下的東西一件件擦淨。
三身舊衣。
幾本手抄醫案。
一包碎銀。
還有那匹沒有做成婚服的蜀錦。
這些便是我在蘇家活了十八年,真正能帶走的東西。
窗外傳來更鼓聲。
隔壁院中,小弟還在賞玩那方端硯。
阿孃笑著說:
“這硯臺配你的字,正好。”
“明昭那孩子就是嘴硬。”
“等他睡醒,哪還捨得走?”
我吹滅燭火。
沒有睡。
五更剛過,太醫院的馬車停在府外。
車輪碾過青石板,聲音格外清楚。
院裡的人都還睡著。
桌上放著阿孃昨夜寫好的單子。
讓我今日替小弟修改婚服。
給大哥抄一份強身健體的方子。
再去沈家替老將軍診脈。
最下面還有一句——
“晚膳前回來,別耍性子。”
我看了片刻,將紙摺好,壓在空藥箱下。
隨後背起包袱,拿上令牌。
門閂被我一點點推開。
清晨的冷風灌進衣袖。
馬車就在長街盡頭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