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散時,將愛意連根拔起_第 4 章 距離我的預產期
第 4 章
距離我的預產期,還剩不到兩個月。
這段時間,柳盈盈在別墅裡幾乎是橫著走。
她故意在深夜把電視聲音開到最大,藉口說沒有聲音她會因為憂鬱症發作而窒息。
她買了一隻脫毛嚴重的波斯貓,任由那隻貓在我的餐具和衣物上亂踩,而江珩只是輕描淡寫地讓我多體諒。
我像一個透明人一樣,在這個曾經屬於我的家裡苟延殘喘。
直到這天中午。
張媽端上來一碗烏雞湯。
“太太,這是先生走前特意吩咐燉的,說是給您補補身子。”
我看著那碗濃郁的湯,胃裡並沒有什麼食慾。
但為了孩子,我還是拿起勺子,勉強喝了兩口。
一股極其古怪的苦澀味在口腔裡蔓延開來。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藥膳味。
我猛地放下勺子,拿起筷子在湯底翻找。
在幾塊雞肉下面,我撥出了一些細碎的、深褐色的植物殘渣。
我對中藥略有了解,這種殘渣的形狀和氣味,分明是紅花和藏紅花的混合物!
這是孕婦絕對不能碰的活血化瘀之物,喝多了會導致嚴重的先兆流產!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倒流。
“這湯是誰熬的?”我聲音尖銳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張媽嚇得手一抖。
“是......是柳小姐說,她從國外帶了一些對孕婦好的補藥,親自去廚房加進湯裡的......”
我眼前一陣發黑,腹部隱隱傳來一陣墜痛。
我死死抓著桌沿,撥通了江珩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裡是高爾夫球場揮杆的清脆聲。
“又怎麼了?”江珩的語氣裡滿是不耐煩。
“江珩,你馬上回來。”我咬著牙,“柳盈盈在我的安胎湯裡下了紅花!”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江珩荒謬的冷笑。
“顧南枝,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盈盈連廚房的鹽和糖都分不清,她怎麼可能去弄什麼紅花?”
“我沒有騙你!藥渣就在碗裡!”我對著電話絕望地喊道。
“夠了!”江珩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濃濃的警告。
“盈盈好心好意給你加補品,你不領情就算了,還要拿這種事來誣陷她?”
”你知不知道她現在就坐在我旁邊,聽到你這些話有多傷心?”
我愣住了。
我能聽到電話那頭,柳盈盈隱隱約約的啜泣聲。
“阿珩,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那些草藥不能隨便吃。”
”我只是看姐姐最近氣色不好,想幫幫她......”
“不怪你,是她心胸狹隘。”江珩柔聲安慰了一句,然後對著話筒冷酷地宣判。
“顧南枝,你現在的精神狀態已經不適合在家裡待產了。”
”明天我會讓老李送你去城郊的療養院,沒有我的允許,你哪也不許去。”
送我去療養院?
那是變相的軟禁。
他甚至連回來查證一下那碗湯的耐心都沒有,就直接定了我的死罪。
“江珩,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肚子裡懷著你的孩子!”
我的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砸了下來。
“你還知道你懷著我的孩子?”江珩嗤笑一聲。
“那就收起你那些骯髒的手段。我告訴你,顧家現在是我說了算。”
”你如果還想讓你的孩子平安出生,就給我安分點!”
電話被無情地結束通話。
聽筒裡傳來的忙音,像是一下下敲擊在我心臟上的喪鐘。
腹部的痛感越來越強烈。
我低下頭,看到一絲鮮紅的血跡滲透了白色的孕婦裙。
見紅了。
但這一次,我沒有像以前那樣驚慌失措地向他求救。
我看著那碗被下了毒的雞湯,看著這個充滿冷漠和算計的家。
我擦乾眼淚,動作極其緩慢地站了起來。
我只拿走了我父親留給我的一塊懷錶,以及我自己的身份證。
外面的天色昏暗,狂風捲著暴雨傾盆而下。
我推開沉重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