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窗外的萬里晴空,是落滿我世界的暴雨_第 10 章 你最近瘦了
第 10 章
“你最近瘦了。”
一週後,程漫歌出差路過我的城市,拉著我去吃火鍋。
“忙的。”
“忙?你眼睛都腫了,跟忙有什麼關係?”
她給我夾了一筷子毛肚。
“他還在找你?”
“每天來樓下站一個小時,準時準點,像打卡。”
“你讓他走他不走?”
“走了第二天又來。”
“送什麼了?”
“第一天是書,第二天是蛋撻,第三天是可頌。”
“全是你喜歡的?”
“第四天他送了一盆桔梗。”
程漫歌夾菜的手停了。
“桔梗?你最喜歡的花?”
“他以前不知道我喜歡桔梗。”
“現在知道了?”
“欒知予告訴他的。”
她表情複雜地看了我一眼。
“他是真急了。連你喜歡什麼花都去問別人。”
“問別人也是一種進步。起碼他開始想知道了。”
“你心軟了?”
我沒回答,把毛肚在辣鍋裡涮了十五秒。
“你心軟了。”她放下筷子,語氣認真了,“姜霧惜,我不反對你原諒他,但你得想清楚一件事。”
“什麼?”
“他現在做的所有事,到底是因為愛你,還是因為失去你。這兩個東西看起來一樣,本質完全不同。”
我把毛肚放進嘴裡,燙得舌尖發麻。
“我分得清。”
“真的?”
“所以我還沒有讓他進門。”
吃完火鍋回到公寓,樓下沒有人。
是他這一週第一天沒來。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空蕩蕩的路燈下面,心裡反而咯噔了一下。
開啟門,門口放著一樣東西。
不是吃的,也不是花。
是一個信封。
拆開。
兩張紙,寫滿了字。
他的筆跡一向很好看,但這次寫得很潦草,像是在趕時間,又像是怕自己寫不完。
“姜霧惜,你寫了92天,我寫一封。不夠的以後慢慢補。”
“你走了之後,第一天,我把家裡翻了一遍。你的東西乾乾淨淨全沒了。牙刷沒了,枕頭上你的味道還在。”
“第二天我去了你公司,你領導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笑話。她說你一週前就申請了,問我竟然不知道?我確實不知道。”
“第三天我翻了我的手機相簿。三千多張照片,關於你的只有十四張。其中六張是戀愛第一年拍的。後面一年半,八張。”
“我數了三遍,以為自己數錯了。沒有數錯。”
“第四天我開啟你發給我的那些訊息,從第一條看到最後一條。你說冷了問我穿沒穿秋褲。你說下雨了問我帶沒帶傘。你說做噩夢了問我是不是還好。我的回覆永遠是嗯、好、別擔心。”
“第五天我去花店,想買花放家裡。站在櫃檯前才發現,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麼花。”
“戀愛兩年,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麼花。”
“第六天欒知予跟我說了很多話。她說我不是不愛你,是不知道什麼是愛你。我想反駁,張不開嘴。”
“第七天我開始數你說的那些“下次”。你說過想看我上班的地方,我說下次帶你去。你說想跟我一起逛超市,我說下次去。你說想讓我拍一張我辦公桌的照片,我說下次拍。”
“下次。我數到第十九個的時候數不下去了。”
信到這裡翻了一頁。
第二頁的字更潦草了。
“你在信裡寫,如果我也想你,能不能先給你打一個電話。”
“我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是凌晨三點。”
“我翻了通話記錄。兩年的記錄,我主動打給你的電話,一共四十七個。平均每個月不到兩個。”
“你打給我的,六百多個。”
“你什麼時候開始覺得累的?”
“是第一百個沒人接的電話,還是第一個我忘了回的晚安?”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你走的那天早上四點下了雨。我查了天氣記錄。”
“你一個人拉著箱子,淋著雨走了。而我在睡覺。”
“姜霧惜,我現在站在你樓下寫這封信。”
“今天我沒有上去。因為你說別來了。”
“但我還是想讓你知道。”
“你寫了92天等我看見。我現在開始寫,你不用看。放在你門口就行。你想看就看,不想看就扔了。”
“但我會一直寫。”
“直到你覺得夠了。”
最後一行字歪歪斜斜,像是手抖了。
“或者直到你願意開一次門。”
我把信摺好,放在桌上。
坐了很久。
窗外的路燈亮著。
樓下沒有人。
但臺階上還殘留著他站了一週的鞋印。
手機亮了。
他的訊息。
“門口有信,你看到了嗎?”
我打了三個字。
刪了。
又打了兩個字。
刪了。
最後只留了一個字。
“嗯。”
他秒回。
“明天能開門嗎?”
窗外的雨停了。
風從窗縫擠進來,帶著潮溼的泥土味。
我看著那個字閃了很久。
然後打了四個字。
“我想一想。”
他沒再發訊息。
但我知道他沒睡。
因為對話方塊的狀態一直亮著。
這是兩年來,他第一次等我的回覆等到天亮。
關掉手機,我閉上眼睛。
明天的事情我不知道會怎樣,
但我知道未來的每一天都會是豔陽高照,
我也是最好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