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窗外的萬里晴空,是落滿我世界的暴雨_第 8 章 他走了
第 8 章
“他走了?”
程漫歌的視訊通話在門關上五分鐘後打了進來。
“走了。”
“你臉色不太好。”
“面煮糊了。”
“我說的不是面。”她盯著螢幕看了我兩秒,“你哭了?”
“沒有。”
“你鼻頭紅了。”
“過敏。”
她沒拆穿我。
“他說什麼了?”
“他把我的信背了。”
“什麼?”
“那封寫了三個月的信,他一段一段地背給我聽。”
“然後呢?”
“然後我說麵糊了,把門關了。”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後悔了?”
“沒有。”
“那你在糾結什麼?”
“我在糾結他為什麼現在才看。”
關了影片,我把糊了的面倒掉,重新煮了一碗。
吃了兩口就放下了。
第二天早上出門上班,樓道里有一袋東西掛在門把手上。
一兜蛋撻。
蛋黃的。
袋子上夾著一張便利貼。
“這次沒買錯。”
我把蛋撻拿進去,開啟一個咬了一口。
是對的。
蛋黃餡的,殼酥心軟。
他終於買對了一次。
可我已經不想吃了。
上班的路上,手機響了。
不是宋韞時。
是欒知予。
“姜小姐,方便說兩句嗎?”
“說。”
“他昨晚找過我。”
我步子慢了一點。
“說什麼?”
“他問我為什麼要發那條訊息給你。我說因為你有權知道。他說我多管閒事。”
“你怎麼回的?”
“我說,你悶著頭對一個女人好三個月,從來不告訴你女朋友,這叫什麼?他說是分寸感。我說這叫自私。”
“他什麼反應?”
“沒有反應。”她頓了一下,“然後他問了我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他問我,“你覺得我是不是不夠愛她”。”
我站在路口,紅燈亮了。
“我說,你不是不夠愛她,你是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愛她。你以為每天說晚安、不拒接電話就是愛了。但她寫了三個月的信,你翻了四十秒。她做了四個菜等你回來,你吃完就躺沙發刷手機。她問你下午去了哪,你說她在鬧。”
紅燈變綠了,我邁出了步子。
“他聽完說了什麼?”
“他說,“我以為她知道我在乎她”。”
“然後呢?”
“然後我說了最後一句話。”
“什麼?”
“我說,她當然知道你在乎她。所以她等了三個月。但在乎和愛不是一個東西,宋韞時。在乎是你想起來的時候順手做一下,愛是你做什麼的時候第一個想到她。你做什麼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人,從來不是她。”
我走過了馬路,風從街口灌進來,吹起了外套的下襬。
“欒知予。”
“嗯?”
“謝謝你。”
“不客氣。雖然我可能不該插手,但有些話他身邊沒人跟他說過。”
“他聽進去了嗎?”
“不知道。但他走的時候沒有反駁。”
掛了電話。
到了公司,桌上放著一杯奶茶。
不是程漫歌的。
旁邊貼著一張便利貼,筆跡陌生。
“程姐讓我帶的,說你最近心情不好,焦糖加珍珠。”
新同事,不認識我的過去。
只知道有個叫姜霧惜的女生調來分部,安安靜靜坐在角落的工位上。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手機震了。
宋韞時的訊息。
不是文字。
是一張照片。
他的手機相簿截圖。
最近一週,他新建了一個資料夾。
名字叫“92天”。
點開是他從我的朋友圈和聊天記錄裡存下來的照片。
我做的菜,我拍的路燈,我發給他的自拍。
每一張下面標了日期。
有的配了他自己寫的備註。
“第3天,她說想我了,我回了個嗯。”
“第18天,她發了一張加班的照片,我沒回。”
“第45天,她問我下雪了沒有,我說沒有。其實下了。”
“第72天,她凌晨兩點給我發了一段語音,我早上才聽。她說做了個噩夢,夢見我出事了。”
最後一張截圖沒有配文。
只有一個日期。
第89天。
那天是我看到暴雨新聞,哭著給他打了十幾個電話的那一天。
備註欄空著。
但他把那通視訊通話的截圖存了下來。
截圖裡,螢幕上是我的臉。
眼眶是紅的,鼻頭也是紅的。
他終於存了一張我的照片。
是我最難看的一張。
我把手機鎖了屏,在工位上坐了很久。
然後開啟電腦,繼續做表格。
沒有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