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窗外的萬里晴空,是落滿我世界的暴雨_第 2 章 姜霧惜

你窗外的萬里晴空,是落滿我世界的暴雨發布時間:2026-09-06作者:溪言

第 2 章

“姜霧惜,你是不是沒睡好?黑眼圈都出來了。”

隔壁工位的程漫歌探過頭,手裡舉著一杯奶茶。

“昨晚重新整理聞刷太晚了。”

“倫敦暴雨那個?你男朋友沒事吧?”

“他說沒事。”

“那就行了,你別老瞎操心。”她把奶茶戳了一下推過來,“喝口,焦糖的。”

我接過來,沒喝。

“漫歌,你男朋友出差的時候,會給你拍街上的照片嗎?”

“當然啊,走哪拍哪,煩都煩死了,有一次半夜三點給我發了張路燈。”

“宋韞時從來不拍。”

她嚼著珍珠愣了一下。

“可能男生不一樣?有的人就是不愛發照片。”

“三個月,一張都沒有。”

“那確實有點......”她斟酌著用詞,“不太主動。”

不太主動。

這四個字很精準。

三個月裡,每一通電話都是我打的,每一次影片都是我發起的。

他接,但從不主動。

像一個隨時待命的客服。

禮貌,及時,沒有溫度。

“你想多了,”程漫歌拍了拍我的手,“他後天就回來了,見了面什麼都清楚了。”

中午休息的時候我去洗手間,蹲在隔間裡翻他三個月的朋友圈。

一共五條。

第一條,出發那天,機場的登機牌,配文“出發”。

第二條,到了之後,辦公桌上的咖啡,配文“開工”。

第三條,一個月後,一張外賣盒飯的照片,配文“加班餐”。

第四條,兩個月後,一張窗外的夜景,配文“想家”。

第五條,三天前,一杯紅茶,配文“倒計時”。

五條朋友圈,沒有一張臉,沒有一個人,沒有一處地標。

我連他住在倫敦哪條街都不知道。

但他知道我的一切。

因為我每天都在說。

早上吃了什麼,路上堵不堵,午飯和誰一起,下午開了什麼會,晚上做了什麼菜。

我把日子嚼碎了餵給他,他回我一個“辛苦了”。

我給他看新買的抱枕,他說“挺好”。

我跟他說想他,他說“我也是”。

我問他今天過得怎麼樣,他說“老樣子”。

老樣子是什麼樣子,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每次視訊通話,他的背景永遠是那麵灰色的牆。

下午四點,他發來一條語音。

“在忙嗎?晚上可能沒法影片了,今天有個團建。”

團建。

三個月來第一次提到團建。

“在哪?”

“一個同事推薦的餐廳,不遠。”

“拍張照給我看看唄。”

“到時候看吧,可能訊號不好。”

訊號不好。

他的訊號永遠在我想看更多的時候變差。

晚上八點,我給他發了條訊息。

“團建好玩嗎?”

九點,沒回。

十點,還是沒回。

十一點,我又發了一條。

“到酒店了嗎?”

十一點半,他回了。

“剛到,喝了點酒,頭疼,先睡了。”

“多喝熱水。”

“嗯。”

嗯。

一個字,句號都沒有。

我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側過身,看著窗外的路燈。

然後拿起手機,猶豫了一下,打開了他的社交賬號主頁。

頭像是出發前我幫他拍的側臉,背景圖是我們第一次旅行的海邊。

看起來很正常。

點進他的關注列表。

翻了十幾頁,大部分是同事和同學。

有一個賬號,頭像是一朵白色的梔子花,暱稱叫“June”。

最近發了一條動態,三小時前。

一張餐桌的照片,很多人舉著酒杯,角落裡露出一隻手。

袖口是深灰色的。

宋韞時今天穿的那件襯衫,就是深灰色的。

我點進June的主頁。

動態不多,但有幾條定位都在倫敦。

其中一條,發在兩週前,配文是“又是加班到深夜的一天”,定位在一棟寫字樓。

那棟寫字樓的名字,和宋韞時跟我說的辦公地點不一樣。

他說他在金絲雀碼頭。

那個定位在攝政街。

我截了圖。

存進了一個新建的相簿。

沒有命名。

手機亮了,他又發來一條訊息。

“差點忘了,後天你來接我嗎?”

“來。”

“穿那件藍色裙子好不好?我想了三個月了。”

我看了一眼衣櫃裡掛著的裙子。

吊牌還在,藍色在暗處發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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