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窗外的萬里晴空,是落滿我世界的暴雨_第 4 章 你最近是不是不太對勁
第 4 章
“你最近是不是不太對勁?”
宋韞時回來第五天,在早餐桌上問我。
“哪裡不對?”
“話變少了,也不怎麼笑。”
“可能有點累。”
“工作上的事?”
“嗯。”
他點了點頭,沒再問。
把麵包塞進嘴裡,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打了幾個字發出去。
我看到螢幕上彈了一下對話方塊,備註名是一朵梔子花的表情。
他鎖屏的速度不快不慢,剛好不像在藏。
“今天有個同事回國,約了喝個咖啡,我下午出去一趟。”
“男同事女同事?”
“你猜。”
他笑著站起來,把盤子放進水池。
沒洗。
“別猜了,男的,技術部的老張。”
十二點他出門了。
穿了那件深灰色襯衫,袖口挽了兩道。
我在陽臺上看他下樓,手機螢幕亮了一下,他邊走邊打字。
走到小區門口,上了一輛白色的車。
不是計程車。
副駕。
車開走了,我什麼都沒看清。
下午三點半,我發了條訊息。
“咖啡好喝嗎?”
四點,沒回。
五點,還是沒回。
五點半,他回了。
“還行,多聊了幾句,馬上回。”
配了一張照片。
桌上兩杯美式,構圖隨意。
但桌角有一隻手。
指甲修剪得很乾淨,塗著很淺的裸色甲油。
不是老張。
六點他到家,身上帶著一點不屬於這個季節的香味。
不是咖啡味。
是梔子花的味道。
“我回來了。”
“嗯。”
“買了你愛吃的蛋撻。”他把袋子放在桌上,“原味的,對吧?”
“我愛吃蛋黃的。”
“是嗎?我記錯了。”
他記錯了。
戀愛兩年,他記錯了我喜歡什麼口味的蛋撻。
但他記得梔子花味的香水。
晚上我整理衣櫃的時候,從他襯衫口袋裡抖出一張小票。
不是咖啡店的。
是一家花店。
花的名字列印得很小,我湊近了看。
梔子花,一束,現金支付。
他下午不是去喝咖啡。
他去買花了。
買了梔子花。
而那朵花不在這個家裡。
我把小票放回口袋,把衣服疊好,放進櫃子。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他每天下午出門,每天都有不同的理由。
見同事,辦手續,買東西。
每次回來身上都有那股梔子花的味道。
我開始在他不在家的時候整理東西。
不是整理他的,是整理我的。
衣服一件一件疊好,書一本一本裝進箱子。
護膚品歸攏到一個袋子裡。
牙刷杯從洗手檯上拿下來,擦乾淨,塞進行李箱的側袋。
第七天,凌晨四點,窗外下著雨。
我拉好兩個行李箱的拉鍊,回頭看了一眼這間住了一年半的房子。
廚房裡還有半袋他愛吃的掛麵。
冰箱裡有我昨天煲的湯,夠他喝兩天。
客廳茶几上擺著那條J字母手鍊。
旁邊放著一張紙條。
“宋韞時,我走了。圍巾和書留給你。信你可以扔了,反正你也沒讀完。”
我拉著箱子出了門,輕輕帶上,沒鎖。
電梯到一樓,大堂空蕩蕩的。
雨下得很密,打在雨棚上,像無數根針同時落地。
手機響了。
程漫歌的訊息:“到了給我說一聲。”
“好。”
網約車準時到了。
司機幫我放行李,問去哪。
“機場。”
車開出小區的時候,我沒回頭。
後視鏡裡那棟樓的燈一盞都沒亮。
他還在睡。
不知道這場雨已經下了一整夜。
也不知道他身邊已經空了。
到了機場,天還沒亮。
值機,安檢,候機。
所有流程都很順。
登機口亮起了綠燈。
我拖著行李走過廊橋。
手機震了一下。
他的訊息。
“姜霧惜?你在哪?”
我看了一眼,鎖了屏。
找到座位坐下來,安全帶扣上的那一聲響很脆。
空姐的廣播響了:“各位旅客,本次航班即將起飛,請將手機調至飛航模式。”
我按下了飛航模式。
螢幕上最後一條訊息定格在那裡。
他第一次,主動給我發了早安之外的話。
可惜我已經坐上了離開的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