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包美人宮心計_第 5 章 你說什麼
第 5 章
“你說什麼?”
陸九淵狹長的桃花眼微微睜大,似乎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不僅是他。
被按在地上的裴硯,臉色從蒼白瞬間憋成了鐵青。
“沈長寧。你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他咬牙切齒地衝我低吼,聲音裡透著濃濃的絕望和難以置信。
大堂裡的其他人更是目瞪口呆。
溫如雪張大著嘴巴,手裡的團扇掉在地上都渾然不覺。
前一秒還是生死攸關的修羅場,怎麼下一秒就變成探討綠帽子細節的茶話會了?
“問問怎麼了?”
我理直氣壯地瞥了裴硯一眼,繼續盯著陸九淵。
“督主,您既然連他們彈什麼曲子都一清二楚,這種事肯定也知道吧?”
“我這人脾氣直,要揍也得揍個明白。”
陸九淵盯著我看了足足有十息。
突然。
他猛地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狂笑。
他笑得渾身發抖,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手裡的繡春刀噹啷一聲扔在地上。
他指著裴硯,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裴硯啊裴硯。”
“咱家審了無數的犯人,見過嚇尿褲子的,見過拼死求饒的。”
“唯獨沒見過,在這種時候只關心你是不是失了身的老婆。”
“你這夫人,真是個活寶。”
陸九淵笑夠了,揮了揮手。
按著裴硯的錦衣衛立刻鬆開了手,退到一邊。
裴硯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冷冷地瞪了我一眼,眼底卻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釋然。
我撇撇嘴,沒理他。
“行了,不逗你了。”
陸九淵用絲帕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花。
“咱家剛才那句話的意思是,這漫天的流言蜚語,有一大半都是咱家讓人放出去的。”
“你要是真打了他,豈不是顯得咱家在這兒挑撥離間?那不就是打咱家的嘴嗎?”
我恍然大悟。
原來這位權傾朝野的東廠督主,竟然是個骨灰級的樂子人。
“不過,流言雖然是咱家放的,但這畫,確有其事。”
陸九淵話鋒一轉,目光再次變得銳利,死死盯住裴硯。
“裴世子,柳才人謀反已是鐵案。”
“這幅《寒梅圖》也確實是從她宮裡搜出來的。”
“你若今天不能給咱家一個合理的解釋,這醉仙樓,你照樣走不出去。”
大堂裡的氣氛再次凝固。
溫如雪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死死盯著裴硯。
裴硯理了理凌亂的衣襟。
即便身穿囚服,他依舊站得筆挺,清冷如松。
“這幅畫,確實是出自我手。”
他此言一齣,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但我當年贈畫之人,並非柳才人。”
裴硯語氣平穩,沒有絲毫慌亂。
“三年前,醉仙樓詩會。與我對弈作畫的,是柳家的二公子,柳逢春。”
“這幅畫,是我贈予他的。”
“至於為何會落到柳才人手裡,落款為何會被人篡改。”
裴硯直視著陸九淵。
“督主掌管東廠,想必比我更清楚。”
陸九淵眯起眼睛,沒有說話。
我卻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
哦豁。
原來那勞什子的高山流水,是個男的啊。
“一派胡言。”
溫如雪突然大喊出聲。
“柳二公子自幼體弱多病,極少出門,怎麼可能會在醉仙樓與你對弈。”
“裴硯,你分明是在狡辯。”
裴硯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
只是靜靜地看著陸九淵。
陸九淵把玩著手裡的玉骨珠,突然笑了。
“巧了。”
“柳二公子確實體弱多病,也確實在那場詩會後不久就病逝了。”
“死無對證啊,裴世子。”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
“但我記得......”我突然開口,打斷了陸九淵的話。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我身上。
尤其是裴硯,他猛地轉頭看向我,眼神里充滿了警告,示意我閉嘴。
我假裝沒看見。
“我雖然不懂詩畫,但我爹是個生意人。”
我慢條斯理地走到那張被我踹翻的書案前,撿起那支斷成兩截的毛筆。
“我從小跟著我爹看賬本,對這市面上的紙張、墨錠,倒是略知一二。”
我走到陸九淵面前,指著那幅《寒梅圖》。
“這幅畫用的紙,是徽州的澄心堂紙。”
“這種紙,產量極低,三年才出一批。最近的一批,是去年秋天送進京城的。”
我抬起頭,看著溫如雪。
“而溫小姐剛才說,那場詩會,是三年前?”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敢問溫小姐,三年前的裴世子,是如何未卜先知,用去年才做出來的紙,畫了一幅畫送給柳才人的?”
大堂裡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