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包美人宮心計_第 3 章 這就是那個傳說中的草包少夫人
第 3 章
“這就是那個傳說中的草包少夫人?”
我剛踏進醉仙樓的大門,就聽到了這聲毫不掩飾的嘲笑。
順著聲音望去,二樓雅座上,溫如雪正搖著一柄團扇,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她的身邊,圍著幾個平時最愛趨炎附勢的千金小姐。
今晚的醉仙樓,被東廠包了場。
能坐在這裡的,全都是京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
只不過,每個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像是在等待一場不知何時會落下的屠刀。
我沒有理會溫如雪,目光在整個大堂裡搜尋。
終於,在左側的一個角落裡,看到了裴硯。
他穿著一身囚服。
原本清冷出塵的世子爺,此刻髮絲凌亂,嘴角帶著血跡。
顯然是受了刑。
我的心猛地一抽。
像被針紮了一下。
我快步朝他走去。
守在他身邊的兩個錦衣衛剛要拔刀。
“讓她過來。”
一道慵懶的聲音從樓上飄下。
緊接著,一抹大紅色的蟒袍出現在樓梯轉角處。
陸九淵。
東廠督主。
傳聞中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竟生著一張比女人還要妖冶俊美的臉。
他手裡把玩著兩顆玉骨珠,慢悠悠地走下樓梯。
整個大堂瞬間鴉雀無聲。
連溫如雪都嚇得白了臉,緊緊閉上了嘴。
我走到裴硯身邊。
他抬起頭,看到我的那一刻,瞳孔猛地一縮。
“你來做什麼?”
他咬著牙,聲音裡壓抑著極大的憤怒。
“誰讓你來的。”
“我不來,等著給你收屍嗎?”我蹲下身,想用帕子去擦他嘴角的血。
他猛地偏過頭,躲開了我的手。
“滾回去。”
他壓低聲音,語氣冰冷刺骨。
“這裡不是你這個蠢女人該來的地方。”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
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蠢女人。
原來在他心裡,我始終就是個蠢貨。
“哎呀,裴世子怎麼對夫人這麼兇啊。”
陸九淵走到我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
他臉上的笑容很溫和,像是在和老朋友拉家常。
“咱家可是特意請少夫人來,欣賞一齣好戲的。”
他拍了拍手。
幾個錦衣衛拖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扔在了大堂中央。
是吏部的王侍郎。
“王大人,柳才人謀反一案,你招還是不招?”
陸九淵笑眯眯地問。
王侍郎吐出一口血沫,破口大罵:“閹黨禍國。我王某人絕不與你們同流合汙。”
陸九淵嘆了口氣。
“真是骨頭硬啊。”
他微微偏頭,看了身後的魏安一眼。
魏安拔出腰間的繡春刀,手起刀落。
一顆頭顱咕嚕嚕地滾到了我的腳邊。
鮮血濺在我的裙襬上,像一朵朵盛開的梅花。
大堂裡響起幾聲壓抑的尖叫。
我看著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但我死死咬住嘴唇,沒有讓自己叫出聲。
“少夫人,這出戲好看嗎?”
陸九淵轉過頭,一雙狹長的桃花眼盯著我。
我迎著他的目光,強行嚥下喉嚨裡的噁心。
“不好看。”
“太血腥了,髒了我的鞋。”
陸九淵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有意思。”
“不愧是裴世子的夫人,這膽色,倒比那些酸儒強多了。”
他轉過身,走向大堂中央的太師椅坐下。
“不過,咱家今天請少夫人來,可不是為了看殺人的。”
他揮了揮手。
一個小太監捧著一個長條形的錦盒走了上來。
“聽聞裴世子當年與柳才人,是以詩畫結緣,引為知己。”
“咱家昨夜抄家時,剛好在柳才人的寢宮裡,搜到了一幅畫。”
陸九淵開啟錦盒,拿出一幅卷軸,嘩啦一聲抖開。
畫上,是一株傲雪的寒梅。
和裴硯書房裡的那一幅,一模一樣。
只是落款處,寫著三個字:
“贈,裴郎。”
整個大堂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溫如雪等人的眼中,爆發出幸災樂禍的光芒。
這幅畫,就是謀反的鐵證。
“少夫人。”
陸九淵看著我,笑得像一隻成了精的狐狸。
“聽說你不通文墨。”
“但今日,咱家想請少夫人,給這幅畫題一首詩。”
“若是題得好,裴世子今日就能站著走出去。”
“若是題得不好。”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冷。
“裴家滿門,就給王大人陪葬吧。”
他把筆塞進我手裡。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也是明晃晃的殺局。
所有人都知道我大字不識幾個。
題詩。
這簡直是逼著裴家去死。
我握著筆,手心全是冷汗。
“督主。”
裴硯突然掙扎著站了起來。
“內子才疏學淺,這題詩的事,我來替她。”
“裴世子,你自身難保,還有空心疼老婆?”陸九淵冷笑。
“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自然由我護著。”
裴硯看著我,眼底深處,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濃烈情緒。
“長寧,把筆放下。”
“這件事,與你無關。”
又是這句話。
與你無關。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滿心的疲憊。
“裴硯。”
我深吸一口氣。
“這筆,我今天還就非拿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