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睡着的第三天,我變成蝴蝶飛出了窗_第 10 章 葬禮結束後的幾個月里
第 10 章
葬禮結束後的幾個月裡,賀行簡的狀況越來越糟。
他不再去公司,徹底切斷了與外界的聯絡。
賀氏集團因為群龍無首,加上之前孟含煙醜聞的波及,股價大跌,面臨破產重組。
但賀行簡根本不在乎。
他每天就把自己關在那個曾經鎖死我們的房間裡。
那是媽媽死去的房間。
他不允許任何人打掃,任由房間裡保留著那股淡淡的黴味。
他把我的破洞拖鞋放在枕頭邊,把媽媽的薄毯蓋在自己身上。
每天晚上,他都要靠吃大量的安眠藥才能入睡。
可即使睡著了,他也會在半夜驚醒。
“安安!別跳!”
他經常揮舞著雙手從夢中掙扎醒來,滿頭大汗地衝到客廳的窗戶邊。
看著下面空蕩蕩的花壇,然後崩潰大哭。
他的精神徹底垮了。
心理醫生說,他患上了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和重度抑鬱。
建議他立刻入院治療。
但他拒絕了。
“治好了,我就會忘了她們受過的苦。”
他對著醫生冷笑。
“我該死,我就是要在這清醒的痛苦裡,被慢慢折磨死。”
他終於如願以償了。
在一個陰雨連綿的傍晚。
賀行簡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我最後用來給他打電話的那個破舊充電寶。
他把充電線一頭插在充電寶上,另一頭死死地攥在手裡。
他的眼睛空洞地看著前方。
“安安,家裡沒電了。”
“爸爸去把電閘推上去,好不好?”
他站起身,神情恍惚地走向門外。
可是他忘了,他自己把門反鎖了。
他在門上胡亂地抓撓著,指甲摳出了血。
“開門啊!雪微!安安!讓我出去!”
“我去給你們推電閘!我以後再也不走了!”
他哭喊著,最後無力地滑倒在門板上。
就在那一刻,他的心臟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
他痛苦地捂住胸口,蜷縮在地上。
急性心肌梗死。
這才是真正的突發心臟病。
這一次,沒有孟含煙在一旁煽風點火。
也沒有人會來救他。
他像一條缺氧的魚,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睛死死地盯著黑暗的走廊。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彷彿看到了什麼。
他吃力地伸出手。
“雪微......安安......你們來接我了......”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他眼底燃起的那一絲希冀。
我沒有走過去。
媽媽也沒有。
我們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看著他的手重重地砸在地上。
眼睛失去了最後的光澤。
“媽媽,他死了。”
我抬起頭,看著身邊的媽媽。
媽媽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頭,眼底滿是釋然的笑意。
“是啊,一切都結束了。”
窗外,陰沉了許多天的天空突然放晴了。
一束陽光穿透雲層,透過未關緊的窗戶,灑在了我們的靈魂上。
我感覺到了一股溫暖的力量。
這股力量牽引著我們,慢慢向著光亮的地方升去。
“媽媽,往生的地方,會有好吃的麵條嗎?”
“會有,還會有漂亮的公主裙,和永遠不會停電的房子。”
“那會有爸爸嗎?”
媽媽笑著搖了搖頭。
“不會有壞爸爸。只有安安和媽媽,永遠在一起。”
我開心地笑了。
我們手牽著手,迎著那道光,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冰冷的世界。
這一次,是真的不再有黑暗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