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睡着的第三天，我變成蝴蝶飛出了窗_第 4 章 我感覺自己變輕了

第 4 章

我感覺自己變輕了。

輕得像一團雲，緩緩地飄在了半空中。

我低下頭，看到了自己。

那個穿著髒兮兮睡衣、瘦得皮包骨頭的小女孩，扭曲地躺在花壇邊的水泥地上。

身下蔓延開一大片刺眼的鮮血。

我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直直地望著五樓那個敞開的窗戶。

“啊——死人啦！”

一聲尖銳的尖叫劃破了小區的寧靜。

李阿姨手裡的菜籃子掉在地上，西紅柿滾落了一地。

她捂著嘴，嚇得癱軟在地。

越來越多的人圍了過來，指指點點，驚呼連連。

“天吶，這不是老賀家的安安嗎？怎麼掉下來了！”

“這孩子怎麼瘦成這樣？快報警！快叫救護車！”

警笛聲很快響起，紅藍相間的警燈在小區裡閃爍。

警察拉起了長長的黃色警戒線，法醫在我的屍體旁邊拍照。

我就飄在半空中，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我不覺得疼，也不覺得害怕。

我只是覺得慶幸，終於有人發現了。

媽媽終於可以被人從那個又黑又臭的房間裡帶出來了。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賓士轎車停在了警戒線外。

車門開啟，賀行簡戴著墨鏡，穿著精緻的西裝走了下來。

副駕駛上，孟含煙穿著飄逸的碎花裙，牽著孟瑤瑤的手，笑容滿面。

“怎麼回事？小區裡怎麼拉警戒線了？”

賀行簡皺著眉頭，語氣裡透著一絲不耐煩。

他拉著行李箱，大步朝人群走去。

“讓一讓，我是這棟樓的業主。”

人群被撥開，他走到了警戒線最前端。

警察攔住了他。

“先生，前面是案發現場，請繞行。”

賀行簡摘下墨鏡，看了一眼地上蓋著白布的屍體。

白布下，露出了一隻穿著破洞襪子的腳。

他愣了一下，似乎覺得那隻襪子有些眼熟。

但很快，他眼底閃過一絲厭惡，轉頭看向五樓自家的方向。

“岑雪微又在搞什麼把戲？”

他冷笑了一聲，對著身後的孟含煙說：

“肯定又是她鬧出來的動靜，說不定是把什麼東西扔下來了，故意在這裝神弄鬼。”

孟含煙捂著鼻子，往他身後縮了縮。

“行簡，好嚇人啊，那好像是個人......”

“怎麼可能。”

賀行簡嗤之以鼻。

“她那種把死氣白賴當飯吃的女人，就算天塌下來她也捨不得死。”

“走，上去看看她到底在玩什麼花樣。”

“這次如果不讓她跪下給瑤瑤道歉，我絕不罷休。”

賀行簡大步流星地朝單元門走去。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只覺得荒誕到了極點。

他連地上那具屍體是誰都不願意仔細辨認。

只是急著去質問那個他認為在無理取鬧的妻子。

“站住。”

一名年長的警察走上前來，面色凝重地攔住了他。

“你是五樓的住戶？”

賀行簡皺了皺眉，語氣依然不耐。

“是。警察同志，如果是我妻子高空拋物，我願意賠償。”

“她最近情緒不穩定，總是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引起我的注意。”

警察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甚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憤怒。

“你叫什麼名字？”

“賀行簡。”

警察拿出一個筆記本，冷冷地看著他。

“死者是你的什麼人？”

賀行簡愣了一下。

“死者？”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花壇邊那塊白布。

“我不知道是誰跳樓了，我剛旅遊回來。我只是覺得這可能是我妻子的惡作劇......”

“惡作劇？”

年長的警察終於忍不住了，他猛地拔高了音量。

“那是個只有五歲的小女孩！瘦得像個骷髏！你管這叫惡作劇？！”

賀行簡的臉色猛地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