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睡着的第三天，我變成蝴蝶飛出了窗_第 3 章 我已經記不清在地上躺了多久

第 3 章

我已經記不清在地上躺了多久。

身體越來越輕，但每次呼吸都伴隨著撕裂般的劇痛。

嗓子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了。

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甚至出現了幻覺。

我好像看到媽媽從房間裡走出來，穿著她最喜歡的白色長裙，向我伸出手。

“安安，媽媽帶你去遊樂園。”

我努力伸出手去抓，卻撲了個空。

重重地摔在木地板上，手肘磕破了皮，但我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肚子裡的酸水已經吐幹了，連膽汁都吐不出來。

那股惡臭味已經瀰漫了整個房子。

哪怕我再小，我也漸漸明白了一件事。

媽媽不是睡著了。

媽媽是不要我了，她自己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

“砰砰砰——”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敲門聲。

我渙散的瞳孔猛地聚攏，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有人！

“老賀？雪微？在家嗎？”

是隔壁張爺爺的聲音！

“這幾天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走到門口還能聞到一股怪味......”

“是不是出事了啊？”

另一道聲音響起，是樓下的李阿姨。

“這門反鎖著，敲也敲不開，要不要報警啊？”

張爺爺猶豫了一下。

“人家賀先生前幾天才帶著一個小姑娘出門旅遊了，說是去海南。”

“可能是把家裡的垃圾忘了倒，發臭了吧。”

“算了算了，別多管閒事，等他們回來再說吧。”

腳步聲漸漸遠去。

“不要走......”

我在心裡絕望地大喊。

我想爬起來，想去拍門，想大聲呼救。

可是我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張開嘴，只能發出微弱的氣聲，像一條瀕死的魚。

不能讓他們走。

如果他們走了，我和媽媽就會爛在這個黑漆漆的屋子裡。

爸爸不會回來的，他還在陪瑤瑤過生日。

我必須要做點什麼。

我必須讓外面的人知道，這裡面有死人。

我咬緊牙關，用盡全身最後的一絲力氣，在地板上慢慢往前爬。

指甲摳在地板的縫隙裡，翻了過來，流出血跡。

但我沒有停下。

客廳的落地窗是開著的，那是我為了散味道開啟的。

窗外是明晃晃的太陽，刺得我睜不開眼。

我家在五樓。

從這裡看下去，能看到小區裡的花園，還有來來往往的人。

只要我從這裡掉下去。

只要我掉下去，他們就會發現了。

他們就會知道，媽媽在裡面。

就會有人來把媽媽帶出去，不讓她繼續發臭。

我抓住窗簾，一點點將自己瘦弱的身體拉起來。

兩條腿像麵條一樣打顫，但我還是固執地爬上了窗臺。

風吹在臉上，帶來了一絲久違的涼意。

我往下看，很高，很嚇人。

但我已經不怕了。

腦海裡突然閃過很久以前的一個畫面。

那時候我才三歲，不小心從滑梯上摔下來。

賀行簡緊張地把我抱在懷裡，紅著眼睛說：

“安安別怕，爸爸會永遠保護你，絕不讓你受一點傷。”

那句話有多真誠，現在就有多可笑。

他去保護別人的女兒了。

把他的妻子和女兒，鎖死在絕望的深淵裡。

“爸爸。”

我在心裡默默地說了一句。

“我再也不要你了。”

我閉上眼睛，沒有任何猶豫，鬆開了抓著窗框的手。

身體像一片破敗的落葉，直直地墜了下去。

風在耳邊呼嘯。

然後是“砰”的一聲巨響。

一陣劇痛過後，所有的痛苦、飢餓、寒冷，在一瞬間徹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