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窗外的晴空萬里,是我世界的傾盆大雨_第 9 章 祁嘉言

你窗外的晴空萬里,是我世界的傾盆大雨發布時間:2026-09-06作者:溪言

第 9 章

“祁嘉言,你樓下有個人站了一個多小時了。”

房東大叔從隔壁伸出頭來跟我說。

“穿米色風衣的?”

“對,長得挺漂亮的,一直看你窗戶。”

我沒下去。

走到窗邊掀了一下窗簾。

她站在單元門外的路燈下面,手裡拎著一個紙袋。

沒有打傘,毛毛雨落在她肩上,風衣顏色深了一塊。

手機響了。

“你能下來一趟嗎?”

“不行。”

“那我上去?”

“也不行。”

“我有話要跟你說。”

“電話裡說。”

她停了一下。

“我去查了那天倫敦暴雨的新聞。”

“嗯。”

“新聞發的時候,我確實不在倫敦。我在巴斯。”

巴斯。

不是愛丁堡。

她上次說的是愛丁堡。

“你改口了。”

“上次是我說錯了。”

“是說錯了還是說謊了?”

“......是沒說實話。”

她把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我攥著窗簾的手鬆了。

不是因為釋然。

是因為這句話來得太晚了。

“我去巴斯,是因為專案組的一個客戶臨時安排了考察。不是我一個人去的,顧修能也在。”

“所以你和他一起出差,住在同一個城市,同一天,你跟我影片的時候說你在酒店休息。”

“對。”

“你身後是晴天。”

“巴斯那天沒下雨。”

“倫敦在下暴雨。”

“我知道。”

“你知道我會看新聞,你知道我會擔心,但你不打算告訴我你不在倫敦。”

“因為我覺得說了你會多想。”

“你覺得我會多想,所以選擇讓我在家急得滿頭大汗,打了十幾個電話,以為你出了事。”

她不說話了。

樓下安靜得只剩雨聲。

“你看過那個新聞嗎?有人失聯。我以為你也失聯了。我的手抖得連手機都拿不住。”

“我知道。”

“你知道,但你接起電話的時候在笑。”

“我不想讓你擔心。”

“你不是不想讓我擔心。你是覺得我的擔心不重要。因為你知道自己沒事,所以我的害怕就是小題大做。你叫我傻瓜的時候,是在嫌我多餘。”

電話那頭,我聽見她吸了一下鼻子。

“不是。”

“是的。裴令儀,你骨子裡覺得我的情緒不重要。你說晚安是因為該說,不是因為想說。你接電話是因為不接我會一直打,不是因為想聽我的聲音。你在英國三個月,從來沒給我看過一張街上的照片,因為你根本不覺得我需要參與你的生活。”

“我現在知道了。”

“知道了有什麼用?”

“給我時間。”

“我給了你兩年。”

她沒有再說話。

我站在窗邊,看著路燈下那個淋著雨的人。

“紙袋裡是什麼?”

“一本書。”

“什麼書?”

“你信裡提過的那本。你說想看很久了,一直沒買。”

我確實提過。

在第三十九天的那封信裡。

“你記住了。”

“我現在每一行都記住了。”

“可你花了太久。”

她仰起頭,雨水沿著額角往下淌。

隔著五層樓和一層窗戶,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她站在那裡不走。

“你放在門口吧。”

“你不下來拿?”

“不下去。”

“那我明天再來。”

“你別來了。”

“我會來的。”

她把紙袋放在單元門口的臺階上,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又回頭。

“祁嘉言。”

“什麼?”

“你信裡第八十五天寫的那句話,我一直沒回你。”

我記得那句話。

那天深夜我寫的是:“裴令儀,如果你也想我,你能不能先給我打一個電話?就一個。”

她電話裡的聲音低到快要碎掉。

“我現在打了。但你不想接了。”

她掛了。

我站在窗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然後下樓,把臺階上的紙袋拿回來。

書的封面夾著一張紙條。

“對不起,我來晚了。”

不是來晚了。

是從來沒有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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