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窗外的晴空萬里,是我世界的傾盆大雨_第 3 章 航班落地的時候
第 3 章
航班落地的時候,我站在到達口最前面。
藏青色大衣,新打理的頭髮,手裡攥著那個紙袋。
圍巾,書,和那封攢了三個月的信。
出口的門開了又關,關了又開。
人流一波一波湧出來,我墊著腳尖找她。
然後我看見了裴令儀。
她推著行李車走出來,白色針織衫,頭髮比走的時候捲了一點。
看見我的瞬間笑了,加快了幾步。
“傻瓜,等多久了?”
“沒多久。”
她伸手理了一下我的衣領,接過紙袋掂了掂。
“什麼?”
“回家再看。”
她挽著我的手臂往外走,靠過來的力度恰到好處,像排練過無數遍的姿勢。
車上,她開啟紙袋。
“圍巾,你記得我說過冷。”她笑了一下,翻出那本書,“這本我買了,電子版。”
“那就當收藏。”
“行。”她又往裡翻,摸到了那封信。
“這是什麼?”
“信。”
“寫給我的?”
“嗯。”
她拆了信封,抽出來掃了兩眼。
兩頁半。
她看了大概四十秒,然後摺好塞回信封。
“寫了好多。”
四十秒。
我寫了九十二天的東西,她看了四十秒。
“感動嗎?”
“當然感動。”她把信放回紙袋,轉頭看我,“你眼睛怎麼紅了?”
“風吹的。”
回到家,她先洗了澡。
我把她的行李箱開啟,幫她分揀髒衣服。
襯衫、風衣,裙子,都是她平時穿的風格。
箱子側袋有個拉鍊口袋,我拉開想找換洗袋。
摸到一張硬紙片。
一張電影票根。
外文的,日期是兩週前,電影名我不認識,座位號是十一號和十二號。
連座。
她一個人看電影不需要買連座。
我把票根放回去,拉上拉鍊。
她從浴室出來,毛巾搭在肩上,頭髮滴著水。
“你說的禮物呢?”
“對,差點忘了。”她翻了翻揹包,拿出一個小盒子。
開啟,一條男士項鍊,銀色細鏈,墜著一個小巧的定製銀牌吊墜。
刻著一個“言”字。
“言是嘉言的言。”她幫我戴上,扣好搭扣,“好看嗎?”
“好看。”
我摸了摸鎖骨,銀牌在燈下亮了一下。
“機場免稅店買的,挑了半天。”
機場免稅店。
臨走才買的。
“就這一個?”
“嗯,怎麼了?”
“沒什麼。”
晚飯我做了四個菜。
紅燒排骨、清炒西蘭花、番茄蛋湯,還有她愛吃的可樂雞翅。
排骨是我爸凍好送來的,雞翅醃了一下午。
她吃了很多,筷子夾得很快。
“想死你做的飯了。”
“那邊吃不慣?”
“湊合,食堂的東西你也知道。”
“沒下過館子?”
“偶爾,和同事吃過幾次。”
“哪些同事?”
她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
“專案組的,你不認識。”
“那個叫言清的,是你同事嗎?”
筷子停了。
但只停了一秒。
“誰?”
“言清,你關注列表裡的。”
“哦,”她想了想,“好像是公司那邊的一個行政,加過。”
“他發了一張團建的照片,我看到了你的手。”
“團建嘛,一堆人在一起拍的,你想多了。”
“他的定位在攝政街,你說你在金絲雀碼頭。”
“有時候去別的辦公室開會,很正常。”
她說得很平,筷子重新動起來。
“你查我呢?”
“沒有,隨便翻到的。”
“我不喜歡這樣。”
她放下筷子,看著我。
眼睛裡沒有慌張,只有一層薄薄的不悅。
“祁嘉言,我在外面三個月,天天給你報備,影片從沒拒接過。你這樣讓我很難做。”
是。
每一通電話她都接了。
每一句晚安她都說了。
可她沒說過那些電話之外的事。
電影票根上的十二號坐了誰,洗面奶是誰的,團建照片裡她坐在誰旁邊。
她說得對。
她沒拒接過。
但她也沒主動打過。
“我沒有查你,就是好奇。”
“那以後別好奇了。”她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我累了三個月,想安安靜靜在家待幾天。”
安安靜靜。
意思是別問了。
我收了碗筷,洗了碟子,把排骨湯裝進保鮮盒放冰箱。
她在客廳沙發上刷手機,沒幫忙。
以前也不幫。
但以前我不介意。
晚上她很快睡了。
我躺在她旁邊,聽著她平穩的呼吸。
然後輕輕下床,走到客廳。
她的手機在茶几上充電,螢幕朝下。
我沒有去碰。
我只是坐在沙發上,看了很久那封她只讀了四十秒的信。